“你懷裡左邊鼓出來一塊，藏了東西。”
顧羽的聲音不大，但周圍安靜得出奇，每個字都傳了出去。
瘦高男人的臉僵了一瞬。
這一瞬就夠了。
顧蘭芝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不是折斷，是擰。瘦高男人吃痛，手指鬆開。顧羽從他手裡滑脫，腳剛落地就被白芷拽到了身後。
顧蘭芝沒有鬆手。
她反手把瘦高男人的胳膊拗到背後，一腳踹在他膝彎。男人撲通跪在泥地裡，臉摁進了地面。
“你說你三天沒吃飽。”
瘦高男人掙扎著罵了一句，被她按得更緊。
顧蘭芝空出來的手伸進他左襟內側，拽出一隻布團。
布團展開，裡面是半塊幹餅和三根肉條。
肉條被撕過，斷口還新鮮。
她把布團舉起來，朝著圍過來的流放犯們晃了一圈。
“三天沒吃飽的人，懷裡揣著幹餅和肉條。”
人群安靜了。
趙魁從官差堆裡走過來，看了看地上的幹餅肉條，又看了看瘦高男人。
“這東西哪來的？”
瘦高男人趴在地上，嘴硬。
“我自己的！出京時帶的！”
趙魁蹲下去，撿起一根肉條翻了翻。
“這肉條上有鹽漬。你出京時窮得褲子都穿不上，哪來的鹽漬肉條？”他扭頭看了一眼隊伍，“誰少了乾糧？”
一個乾瘦的老漢哆哆嗦嗦從人堆後面擠出來。
“我的。昨晚我睡著了，包袱被翻過。今早少了半塊餅和幾條肉。我以為是掉了。”
趙魁站起身。
“偷老人的糧，煽動眾人搶鍋。”他的語氣很平，“還有什麼要說的？”
瘦高男人把臉從泥裡抬起來，嘴角帶著血和土。
“我是活不下去才偷的！你們有本事殺了我！”
“不殺你。”顧蘭芝鬆開手，站首了，“殺了你，替你省了走路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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