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破廟的時候天己經全黑了。
窯洞裡救出來的孩子被安置在廟東側的雜物棚裡。陳大娘燒了熱水，孟三娘找了幾件舊衣裳。白芷在一旁遞碗遞布，手忙腳亂。
陸青棠蹲在三個灌了藥的孩子面前，銀針紮了兩輪。最小的那個終於哇地吐了一口黑水出來。
蕭小寶抱著一隻舊陶碗蹲在棚口。碗裡是半碗粥。他沒吃。端著碗看裡面的孩子。
“孃親，那個最小的，比小寶還小。”
顧蘭芝從雜物棚門口走過。她沒有停下來。
“吃你的粥。”
蕭小寶把粥碗舉到嘴邊，腮幫子鼓了兩下。吃了兩口，又放下來。
“小寶不餓。這碗給他們吧。”
陳大娘從旁邊走過來，把碗接了。眼眶紅著。
偏殿裡，灶火燒著。
顧蘭芝把碎布攤在灶臺上。
顧羽己經抄完了三份名單。一份留在碎布上，兩份抄在舊紙上。
秦硯接過一份，就著灶口的火光逐行看。他的指頭在紙面上一行一行地划過去。
“七個孩子。最早的是十天前被抓的。最晚的是今天。抓人的方式大同小異，都是集市上用食物引誘。地點覆蓋了幽州鎮和周邊三個村子。”
“石頭說的那句話。”顧蘭芝坐在灶臺前面。“給劉家的，還是給城裡的。”
秦硯把紙放下。
“劉家。幽州能被叫劉家的，只有一個。劉老族長的宗族。劉家在鎮南有三百畝地，族裡大小几十戶。旁支裡有一個叫劉虎的，開過賭坊，名聲不好。”
“劉虎買過孩子？”
“我查不到明面上的記錄。但去年秋天，劉虎家裡突然多了兩個小廝。年紀都在六七歲。他對外說是遠房親戚寄養的。”
趙魁從門口擠進來。
“王妃，王麻子又交代了一些。他說劉虎買過三次孩子。每次都是透過酒肆那個中間人。錢給得乾脆，從不還價。”
顧蘭芝的手指在灶臺上搭了搭。
“城裡的買家呢？”
“王麻子說不知道姓名。但能描述長相。中等身量，說話文氣，手上戴著一枚白玉扳指。”
秦硯的手指在膝蓋上碰了碰。
“白玉扳指。幽州城裡戴得起白玉的人不多。”
“不急著查城裡的。先辦一件看得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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