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不能騙自己陛下對郡主是慈父之情,是憐惜郡主才這樣抱著的,這不是養父對女兒做的事。
舒嬪轉過身去,不敢再看,可是方才的畫面卻揮之不去,看得心讓她頭髮癢,又有些酸楚。
她入宮多年,雖不得元昭帝寵愛,卻也見過不少次元昭帝看人的眼神,溫和的,淡漠的,甚至偶爾有些不耐煩的,她們這些妃嬪都見過。
可舒嬪從未見過夜從未想象過,原來那樣一雙冷淡的眼睛裡,也會有溫柔,剋制隱忍,甚至慾念。
當時她便覺渾身的血都涼透,陛下不是不近女色嗎?陛下怎麼能這樣做,那不是他的養女麼?
郡主……郡主不是已經被賜婚做了太子妃麼?陛下怎能如此行事?
舒嬪輾轉反側了多日,最終都是不能安眠,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
她不敢把這件事告訴瑾妃,不敢告訴宜妃,更不敢去問太后,只能把所有驚恐和困惑都壓在心裡。
今日聽說陛下又上朝了,旻寧郡主也來了太后這裡,舒嬪便鬼使神差地尋了過來。
她原是想著把這件事挑明瞭,就能嚇唬住寧韞的——一個小姑娘家,被人撞破了與自己的養父……
總該是慌張害怕,總該六神無主吧?
陛下和閩寧郡主的事情她管不到,只多念幾句阿彌陀佛就好了,只是她惦記著家中,若是郡主聽到了,能鬆了口,到那時候她再想辦法藉著郡主和汝南王府的勢為伯父求個情,想來會容易許多吧?
可是她萬萬沒想到這個小丫頭居然應答如流,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究竟看見了什麼,甚至還暗暗要挾,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
向來性子柔軟的舒嬪就不知道如何說話了,她沒想到小郡主居然變得如此口齒伶俐,從前那個小丫頭不是這樣的。
“姨妃娘娘?”
寧韞見她不答,又問了一次,問姨妃娘娘可還有事,若是無事她就要去尋父皇了。
“不如我們兩人一起吧,父皇在病中久了,也無人說話,應當也想見到您。”
說完她不等舒嬪反應,理了理衣裙,看了梨兒一眼,作勢要走。
舒嬪沒想到她還能叫“父皇”二字,心中一急,脫口而出:“郡主且慢!我有話對你說!”
寧韞停下腳步,眉梢微微挑起,她轉過頭來看向舒嬪,眼底帶著幾分探尋。
舒嬪咬了咬牙,終於把壓在心頭多日的話吐了出來:“那日……那日我在廊橋上,瞧見陛下與郡主在一處……陛下那樣抱著郡主,舉止親密!”
舒嬪說這話時聲音壓得極低,她實在是難以啟齒,她原以為是郡主年紀小根本什麼都不懂,沒想到郡主竟然是這般有著超乎年齡的心思。
寧韞定定地看著舒嬪,片刻後忽然笑了。
“多謝姨妃娘娘提醒呢,今後韞兒與陛下會小心一些的。”
她歪了歪頭,又道:“也多謝娘娘,沒有向旁人提及此事,我們保守著秘密。”
她這一次喚的不是父皇,是陛下了,她是故意這個樣子的!
舒嬪更難受了,面色霎時變得極為難看,陛下的後宮裡,寵愛之事眾人已經不奢望了,便也只好想著一些體面,可是郡主居然這樣——她又羞又惱,卻又挑不出任何錯處來。
……是啊,她還能向誰提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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