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韞又報了一個名字:“李俶呢?李公公可在,陛下議事不應當是在書房,那李公公應當在外殿候著,您可去問問他,就說我——”
她忽然住了口,垂眸輕嘆了一聲。
陛下今晨確實說過,今日忙碌,不能陪她。原本她來此處是有理的,可若再強闖下去,便成了她沒有理。
何況是他說了誰都不見,再這樣糾纏下去,反倒顯得她不懂事,不知進退。
寧韞把食盒遞了過去:“那便勞煩公公轉呈了。”
她加快腳步,預備回太后那裡去,可是姚黃卻說太后娘娘已經歇下了,郡主若是還想留在宮中,她為郡主安排寢處,不然也可以離宮回小瀛臺去。
她氣鼓鼓離了皇宮,她才不回小瀛臺呢,她有自己的府邸,她也不是整日閒著無事,偏要給他送那些點心!
“回府!”
寧韞也學著元昭帝那樣,用兩個字說自己去哪裡,雖然只有梨兒和兩個小侍女聽著。
回去路上,寧韞靠在車壁上一言不發,梨兒坐在她對面也不敢多嘴,只是時不時偷偷看她一眼,梨兒也是最近才發現,若是郡主真的生氣了,便是很難說幾句話做些事就能哄好的。
果然過了會兒,寧韞對梨兒說:“那日我說的那些話,是不對的。”
梨兒茫然:“郡主說的是什麼話,是哪日呢?”
寧韞呢喃道:“就是前些時日去汝南王府,也是馬車上,我說要給你物色好夫婿,那是不對的。”
梨兒想起那日的事,那是郡主剛和陛下在一起的時候,郡主忽然挽著她的手,問她有沒有喜歡的人,說要替她撮合婚事,說她在早之前的話說錯了,情愛之事是可以惦記著的。
怎麼又變了?那如今什麼是對的?
梨兒琢磨了半天,小心翼翼問道:“那……郡主是不想給奴婢物色夫婿了嗎?”
“不是不想給你物色。”
寧韞搖頭:“是那話本身就不對。什麼嫁人不嫁人的,不值得放在心上!”
梨兒更糊塗了,她記得那日郡主說的是“怎麼不能都要呢”,郡主說要讓她成大材,也要讓她嫁個好人。
她雖然性子木訥,不大會說話,可到底是日日跟在郡主身邊的人,眼色還是有的,她忽然想明白了——郡主今日心情本就不好,方才,沒能見到陛下,或許是生氣了?
“郡主,陛下今日大約是實在忙碌,您放——”
“不提他了!”
寧韞打斷了她,不耐地賭氣:“我如今已經生了他的氣了,明日我只安心送綠沉出嫁,我不回小瀛臺……等去定州的時候,再讓他來接我吧,讓他一個人守著他那紫宸殿和小瀛臺去,我才不稀罕!”
她憤憤說道,把心裡頭那股悶氣一口氣吐了出來,可說完之後,車廂裡安靜下來,寧韞又忽然不知道要做什麼了。
寧韞撒謊了,她確實稀罕。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紫宸殿緊閉的門。
她才和舒嬪神氣活現地吵了一架,把人敲打得面紅耳赤,結果才過了多大一會兒呀,她也成了那個被攔在外面見不得陛下聖面的人了。
不是不稀罕,她是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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