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韞也不知道是該說陛下是生性不愛笑的人,還是因為要做君父只能不苟言笑的緣故,他笑的時候總是另有深意。
朝堂上,私下裡,面對大臣,面對身邊之人,他的笑或者是威儀萬方,機或者是矜貴疏離,可是如今他的笑很溫柔,還有一絲歉疚。
寧韞看著他的笑,忽然覺得鼻子一酸。
她想見的人來了。
她今天想了一整天的人,怨了,氣了一整天的人此刻就坐在她的床邊,親吻她,陪伴她。
寧韞差點又要哭,撲進了他懷裡,手腳並用掛在了元昭帝身上讓他抱,元昭帝便躺下來攬著她。
“韞兒這幾日真是任性了,這麼大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
她輕哼一聲,把臉埋在元昭帝懷裡蹭了一會兒,本來有滿腹委屈,本來還想著不要和他說話冷落著他,現在卻都說不出來了,只有小聲問陛下怎麼來了她府中。
但是說完了,寧韞又忍不住質問,賭氣地說:“父皇不是要在紫宸殿議政,日理萬機的,怎麼會來韞兒的郡主府呢?”
元昭帝沒急著回答,反而順著她偏過頭去的動作,掌心覆上她半邊臉頰,拇指按在她鬢角處輕揉,其餘四指沒入她髮間,把人往自己懷裡面帶。
他不緊不慢說道:“那個食盒,朕收到了,點心也吃過了,很好吃。”
寧韞等了片刻,發現他說完這兩句話就沒有下文了。
她抬起頭來,瞪著他,他就這樣?不解釋一下為什麼把她攔在外面,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說一句,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了?
寧韞嗆他:“那您就去和太后娘娘說吧,那是太后娘娘命人做的,我不過是個送東西的。”
元昭帝“哦”了一聲:“既然就是個送東西的,哪有還沒見到朕的面,人就先走了的?想來也是不稱職的。”
寧韞見他反而還在那裡笑,偏偏還笑得矜貴從容,好像她無理取鬧,氣鼓鼓地別過臉去,閉上眼睛不說話了。
元昭帝卻忽然笑出了聲:“如今你倒像個魨魚了。”
寧韞在他懷裡扭,好像要掙脫他似的。
元昭帝雙手箍住她的腰,輕輕一提,便把人從懷裡撈了出來,她跨坐在他身上,兩條腿分在他腰側,裙襬堆疊在他腹間,整個人被他圈在懷裡動彈不得。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便也交纏在一起,他包握著她的手細細摩挲,說今日是他的不是。
寧韞不再掙扎了,她想,陛下應當沒有和旁人說過這樣的歉疚。
元昭帝說燕州大營出了一些事,他沒料到寧韞會來,這幾日紫宸殿換了一批新人,是他讓他們勤謹一些,這些人也就忘了通融。
“等朕召見完人,議完了事拿到那個食盒,你已經出宮了。”
他的手在寧韞腰間輕撫:“午後朕抽不得身,所以現在朕來了。”
他知道了寧韞來過紫宸殿,午後就一直想到寧韞委屈的模樣,想起今晨她在床榻上和他說的話,心裡一直惦記著,忙忘了政務,晚膳都沒有用就來了。
寧韞瞧得出來也聽得出來他有些累了,他忽然就落淚了。
他紆尊降貴,深夜來她的郡主府,就是為了告訴她,他收到了她的點心,他知道她來過,他沒有忘記她。
元昭帝也回答了方才寧韞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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