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這個花瓶是仿前朝的,這種燒色的法子前朝末年失傳了,韞兒閒來無事也讓人蒐集些工物之著,讓人想辦法復原那種技法,雖然燒不出那種藍色,可是這樣也很好看,是不是父皇?”
她說起這些事來,目光更加明亮,和她的父皇,她的陛下展示著她心愛的寶貝。
她的父親不會在意不華貴的飾物,旁人或許見得風調,卻又不知道其中意趣。
其實寧韞從未想過有一日元昭帝回到她這裡來,她可以和他講這些事,可是似乎就是冥冥之中,她在期許著他到來。
因為只有他會懂得。
“這裡和韞兒在建州住的地方更像一些,用了一些異國的東西,比從前華麗一點,您會不會覺得太花哨繁複了?”
元昭帝環顧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些珠墜帷幔、多寶閣和床頭懸掛的流蘇上。
一一掃過後,最終視線還是落在她粉潤的面上。
“朕覺得很好看,不會的,”他說,“你只是用了許多珠墜做裝飾,反而適合,這紫紗朕記得也是異國引來的工藝……都很好看,和屋裡的素雅臥具也相搭配。”
得了誇獎,寧韞開心壞了,拉著元昭帝的手從床上跳下來,赤著足踩在絨毯上,抬腳就要往屋子另一頭走。
元昭帝沒有動,靜靜看著她。
寧韞感受到腳腕上的涼意才意識到自己又犯錯了,明明陛下已經叮囑她很多次了要穿好鞋襪,但是她就是不記得。
她乖乖停下腳步,小聲道:“韞兒錯了,以後不敢了。”
寧韞在他的注視下乖乖穿好鞋襪,又抬頭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讓元昭帝也不好再訓斥她什麼。
她拉著他四處走走看看,獻寶一般把自己的小天地一樣一樣地指給他看,每一件東西都能說出一段來歷。
說著說著,寧韞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太聒噪了,這麼長時間都沒有聽陛下要說什麼,便住了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抬頭看他。
“您來了,韞兒一下子高興……陛下是不是覺得韞兒太囉嗦了?”
“不會。”
他捏了捏她的鼻尖。
“朕知道韞兒對這些上心,有自己喜歡的風調,只是從前忙碌,不曾聽你說當中的巧思……朕就只記住了你說的插花之法。”
元昭帝想起了此前他來看望寧韞的那日,他瞧著正院那間寢室的陳設,有許多巧妙他看得出來,可是那時寧韞在病中,她不能和他說這些。
甚至如若不是他重來了一世,寧韞病癒之後,他也再無可能聽她說起這些,他至死都不可能聽到這些心意。
這些話他沒有說出口,只是將她的手握緊,今後他自有許多時間聽她細細言說。
兩人又說了許久的話,寧韞還記得元昭帝沒有用晚膳,忙命人去準備,特意囑咐要清淡些,又讓人煮了一碗胭脂粥。
胭脂粥端上來的時候,寧韞親自接過來放在他面前,說這是她喜歡的,她府裡的廚娘做得最好吃,讓他嘗一嘗。
元昭帝不讓她在旁侍奉,但是寧韞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吃飯的目光也是毫不收斂,便只好把人圈在了懷裡面抱著。
“你喜歡這種粥?在小瀛臺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命人去做?”
“父皇不是不喜歡甜膩的?韞兒一個人吃也無趣,這裡面沒有加蜜,只有紅棗和紅豆,父皇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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