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喚了一聲蘇荷,沒有人回應。
聞聲,軟帳外走進了一個朦朧的影子,在她的床邊坐下,寧韞輕喚了一聲“陛下”,卻忽然想起了方才的事。
方才她也這樣喚過陛下,她那時多麼希望那扇門後面沒有他,她明明這麼熟悉他,只要他在她身邊,她都能感到。
也是那個時候,他怒目而視,命人將她帶走。
故而喊出了這兩個字之後,寧韞就不再說話了,可是她沒想到元昭帝會如此無情。
“你還敢叫朕的名字?”
冰冷的反問後,便是一聲冷笑。
寧韞傷心不已,掀開帳簾恨恨看向他,還未開口,就被他捏住了下巴。
“好啊,怎麼還敢把這簾子開啟,怎麼有臉見朕的?被人拆穿了真面目,不覺得丟臉嗎?”
他譏諷地反問,可是面上的神色卻不嚴肅,只是寧韞已經被滿眼淚水遮蔽了視線,躲著他的手往後退著,元昭帝便傾身上前,用不容置疑的聲音問道:“你怎麼敢開口同她們要東西吃,韞兒怎麼如此不知羞恥?”
一連三個反問,寧韞委屈得連抽噎都沒有了,作勢就要往小榻外逃,被元昭帝攬住腰一把撈回,將她按在床上。
他誇獎寧韞膽子大了,如今在他面前都敢亂跑了,他為寧韞擦淨了眼淚,可是動作卻並不溫柔。
而後,元昭帝將絲帕覆在了寧韞的面上,只露出一張緊抿著下唇的小口。
對付這樣的嘴巴,元昭帝總是很有辦法的,可是今日他似乎就是鐵了心不願動手,彷彿是厭惡寧韞,不想再碰她一樣,只是在她唇上一重重一撫,冷冷道:“不許咬。”
寧韞身子一抖,放鬆了已經被抿得泛白的下唇。
她哽咽道:“陛下是不是忘了對韞兒說的話了,您說過——”
“揹著朕做了那麼多事,你還敢提要求,朕讓你說話了嗎?”
手帕很快被新的淚水打溼,可是元昭帝連傷心哭泣也不許,寧韞做什麼都是錯,兩手手腕被他一隻手控在頭頂,無力地掙扎著,漸漸啜泣聲抽噎都停止了,只有那紅潤飽滿的小口微微張著。
“朕從前是對你太好了,朕的許多話你都不聽,如今想起來,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可惡——你還有什麼臉哭,今後不許哭,朕不准你哭,便一滴眼淚也不能落。”
“為什麼……”寧韞怯怯地問道。
“哪裡有為什麼,朕還要同你解釋?你聽著就是了。”
說著,元昭帝抬手在寧韞面頰側輕輕拍了一下,以示懲戒。
她徹底老實了,即便放開她的兩手手腕,她還依舊是保持兩手舉過頭頂的姿態,張著那張小嘴輕輕喘息著。
元昭帝恨得心裡酸癢,難得用了些力道掐在寧韞面頰上,又用指腹按住那泛白的地方輕撫。
他的唇瓣隔著巾帕抵在寧韞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卻還是冷聲問道:“說!為什麼要給徐禛寫信,朕不讓你和他往來,你為什麼不聽?”
寧韞呼吸的起伏放緩了很多,沉默良久,她說:“因為我恨徐禛,恨他,所以我不想輕輕放過他。”
“父皇現在也不愛韞兒了,不信韞兒的話了,您會把這當做是胡話,但是韞兒還是要說。”
寧韞把自己回京之後那個荒唐又可怕的夢轉述給了元昭帝,她夢到自己嫁了他的兒子,做了皇后,他做了太上皇,他病了的時候,她只能無力地坐在他的病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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