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喜歡看戲。”
元昭帝淡淡道,託著寧韞的腰給她拭淚。
寧韞嗚嗚了幾聲,卻認真給他講起來這是什麼戲,說是一對年輕男女在山中偶遇,兩情相悅,男子約定讓媒婆上門說親,卻發現兩家人其實是三代世仇,無奈之下雙雙殉情,被西王母點化之後,變作彩蝶飛走了。
“韞兒看過兩次,最後都哭了,如果姑母不讓韞兒和陛下在一起,韞兒也不能傷她的心,那韞兒就只能變成彩蝶了。”
原來就是為了這個哭得這麼傷心……元昭帝強逼自己面對寧韞冷硬起來的念頭頓時消散了,心裡一軟,抱緊她安撫。
“一個人胡思亂想些什麼,只會說些討巧的話給朕聽,你還真能變成彩蝶了……”
他在寧韞下巴上輕撫了一把,讓她不許哭了,只是寧韞抽抽搭搭的模樣也的確讓他憐愛,索性抱著她下了馬車,一旁的侍臣秘衛們都把頭深深埋低。
寧韞嚶嚀了一聲,換了他另一側肩頭枕著。
“那,那就算變不成,韞兒也想陪著陛下嘛……”
元昭帝也知道自己今日應當是批不完摺子了,在寧韞額上親了一下,往偏殿裡走。
侍女們早早備好了水,浴間裡面已經冒著熱氣,溫暖的水霧燻蒸著花瓣,香氣繚繞的,他抱著寧韞到了外間更衣的小榻上坐下,略向後靠了靠,讓她整個人趴在他身上。
寧韞紅了臉,這樣不太好吧,她怎麼能騎跨著陛下,實在有些僭越了,才剛抬起腰來,就被元昭帝按下……
“你不是想陪著朕嗎?”
他拉著寧韞的手,讓她解開了自己的玉帶,抬眼瞧見一旁小几上隔著的翠瓜稜瓶插著許多彩雉翎子,抽出了一條,用頭前的羽毛在她下巴和鎖骨上上輕輕刮掃。
寧韞怕癢,扭著腰躲避,卻也只是將前衣揉亂。
“我們不是要沐浴嗎……沐浴之後不就要休息了,不要了……好不好陛下?”
陛下欺負她的手段太多了,寧韞連哭的功夫都沒有,趴下抱緊他的脖子撒嬌,他自然是不為所動的。
元昭帝讓她坐好,拿著那彩雉翎子向上一撥,輕笑道:“是要沐浴不錯,左右是要沐浴的,如今不該陪著朕?”
寧韞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麼,自己在他面前總是一點都不佔理。
她抬手攔住那條彩雉翎子,委屈地說:“陛下都不關心韞兒……韞兒可是和您說很要緊的事呢,如果祖母不答應怎麼辦呢?”
元昭帝本想問她怎就知道老汝南王妃不答應,但是見寧韞那樣可憐又嬌怯,一雙媚眼看著他,說出口的話就變成了:“你為何覺得她不答應——你是知道從前朕和她之間的恩怨?”
寧韞忙道:“陛下您別生氣,韞兒是擔心——”
元昭帝故意沉聲打斷她:“你讓朕不要生氣,卻刻意提起她來,只怕不是不讓朕生氣,是試探朕的意思吧?怪不得方才忽然哭起來,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朕呢?”
寧韞傻眼了,這,這還不如被陛下欺負呢,怎麼忽然自己就得了這麼大的罪名。
還不等她開口,元昭帝冷冷道:“你犯了欺君之罪了。”
他說,今日寧韞有罪,算上從前和老汝南王妃的恩怨,寧韞已經闖下大禍了,既然她自以為聰明,想在自己祖母和天子之間周旋什麼,那他倒是可以勉為其難給她一個機會。
寧韞緩緩放開了推阻的手,那條彩雉翎子從她指縫間穿了過去,抵在她腰間半掛著的絛帶上輕輕蹭了蹭。
這還不夠,他拉過寧韞的手,十指交疊地握緊,憐愛地輕撫著,說出口的話卻實在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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