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讓寧韞給他行禮,說這位是十六殿下。
那時寧韞可數不過來,算上四個哥哥,寧韞在家裡是小六,她還要用兩個手來數,十六殿下,三隻手都不夠。
他沒有問寧韞的名字,卻還是那樣淡淡的聲色,說他叫徐景玄。
寧韞回想著當年的事,忽然就想不起來這位景玄表哥長什麼樣子了。
是啊,都已經十年了,兩人見面的時候都是小孩子,如今都大了,寧韞不記得他,他也一定不記得寧韞了。
今後,他就是太子表哥了。
寧韞撫了撫手裡的小銅雀。
或許,她可以幫到母親呢。
*
一晃寧韞就跟著母親到了京城,同行的還有大哥四哥和姐姐,一路上眾人鮮有笑臉,因為臨行之前,太子殿下命人加急送了一封書信到建州,稱母親靜妃思念舊友,陛下也近來身體抱恙,他作為子侄也很思念姑母,邀王妃娘娘到京城團圓。
寧韞父親當即就驚厥不起,被灌了一夜的湯藥第二日才幽幽轉醒,哭著王府看不見的未來,求王妃一定要快些進京,無論如何要平息了太子殿下的怒火。
寧韞也翻看了那書信幾遍,雖然瞧不出太子表哥寫信時是憤怒還是譏諷,可是他的字的確是飄逸瀟灑,讓寧韞想起兩人上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坐在那個大桌前一板一眼練字。
哼,他果然是變了許多的。
這一次眾人還是住進了小瀛臺,這裡的變化不小,寧韞打聽了一下,原來那個有溫泉的宮殿叫做千芳苑,後面還有一大片漂亮的花林。
太可惜了,為了母親,她現在必須一心關注著太子表哥,等今後再去好好賞花吧。
她已經打聽到了,這幾日,太子表哥經常會去獵苑,甚至有時整個午後都在裡面。
這樣也好,寧韞想起他小時候的樣子,他終於懂得讓自己開心了,這樣才對嘛,整日就板著臉讀書練字,那該多辛苦啊。
只不過,當她也跨上那高高的大馬的時候,寧韞又覺得自己不懂他了。
這有什麼意思呢,壓著馬兒,馬兒該多不舒服,一定是因為它不舒服了,才這樣晃著自己。
寧韞還是得承認,騎馬是一件讓人害怕的事,這不比去海上划船輕鬆。
或許是她騎馬的樣子太滑稽了,服侍他的侍臣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讓寧韞不必那樣緊張,這裡的馬兒都是很溫順的,不會摔了她。
“小縣主多摸一摸它,和馬兒熟悉熟悉,很快您就不怕了。”
寧韞試著讓自己放鬆一些,她要克服,學不會騎馬,還怎麼接近太子表哥呢,若是不能接近太子表哥,又如何為母親求情,她要勇敢,要堅持住。
這匹鬃毛墨青色的白馬當真是很通人性,寧韞和它說了一會兒話,它就當真不顛簸寧韞了,帶著她緩緩沿著獵場邊沿走。
“我聽說太子殿下也會經常來這裡玩,他都做什麼呢?”
“玩?太子殿下可不是來這裡尋樂趣的,太子殿下自小勤勉,四五歲時就苦練騎射至精通,之後從來都不鬆懈,唉,實不相瞞,奴婢也算是看著太子殿下長大了,果真是天生之命,太子殿下當真是不易。”
寧韞垂眸輕應了一聲,其實這幾日在小瀛臺住著,太子表哥經常派人來看望母親,讓寧韞更加愧疚了。
他來了這裡,居然都不是來玩的,真是可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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