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我沒有死。
墜河那晚，我被水衝到下游十幾公里外。
一個巡堤的環衛工在清晨發現了我。
他以為撈到的是屍體，嚇得報了警。
縣醫院給我搶救時，我已經失溫，右腿骨裂，肋骨斷了兩根，肺裡嗆進了髒水。
我昏迷了五天。
醒來時，我說不出話。
身上沒有手機，沒有證件，只有被河水泡爛的衣服。
護士問我聯絡誰。
我腦子裡閃過很多名字。
最後只寫下了一個號碼。
趙姨。
她是我爸的老朋友，以前也開出租，後來腿受傷，改開小修理鋪。
小時候我爸夜班忙，常把我放在她店裡寫作業。
趙姨趕來時，看見我瘦得只剩骨頭，抱著我哭了很久。
她問我：“要不要通知周硯川？”
我搖頭。
一聽見這個名字，我就會控制不住發抖。
不只是怕。
是噁心。
我在趙姨的小修理鋪後院住下來。
那裡很小，前面修車，後面住人。
早上六點，捲簾門一拉開，機油味和熱豆漿味混在一起。
很吵。
卻讓我安心。
因為那裡沒有許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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