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時嘟囔道:“可惜眼下關於羅非顏的線索,就只剩這一張字條。再過一月就是春闈了,也不知還來不來得及趕回去。”
“凌公子要參加春闈?”
路曇不由得多打量了凌知許一眼,青年雖面如冠玉,卻全然稱不上清秀,更是瞧不出半點兒屬於文人墨客的書卷氣。那雙含情的眼眸太過深邃,給他增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鋒芒。
她著實想象不出凌知許頂著臉在書案前埋頭苦讀的樣子,像他這樣的閒散公子,去哪裡遊山玩水,鬥雞走馬還差不多。
凌知許的回答也如路曇所料一般,“怎會呢,我自在慣了,對功名利祿沒什麼想法。但大洵的春闈三年一試,這樣少見的熱鬧,總歸是要去瞧一瞧的。”
更漏聲遙遙傳來,天邊烏色漸褪。凌知許差容時收了布條,淡然一笑,“已經這般時辰了,路姑娘不妨先回房歇息,餘下諸多事宜皆可明日再議。”
路曇表面點點頭,心裡卻想著:還能有什麼事宜?難道要讓自己幫忙當打手,將那羅非顏再抓回來不成?
與凌知許和容時不同,路曇不打算把心思過多地花在羅非顏的身上。雖然他與大師姐樣貌相似,但看羅非顏的種種表現,他們之間多半是不認識的。
既是如此,她還不如去查清楚大師姐的信是如何從都京送到逍遙門的。
說起都京,眼前不就有兩個從都京來的人麼。
路曇心生一計,她停下腳步,從懷中掏出信封,許是因為一直藏在衣衫的最深處,拿起時竟還帶著淡淡的溫熱。
“凌公子,容時,你們二人見多識廣,不知可否見過這個印記。”
凌知許雙眸微斂,目光隨著路曇指尖,幽幽地落在信封封口處的印信上。
那是一個很獨特的印記,松枝泛光如瓊玉,松針細密略有凸起,無聲地散發著陣陣寒意。
“這不是松澗鏢局的鍍銀松印嘛。”容時心直口快,全然沒注意到凌知許諱莫如深的表情。
“松澗鏢局?”路曇滿臉疑惑,“鏢局也能幫人送信麼?”
“別的鏢局大抵不會,幫人送信這種差事賺不了什麼銀錢,純粹是在浪費時間。但這可是松澗鏢局,江湖人人皆知的‘天下第一鏢’啊!無論是黃金白銀,還是家書詩信,這世上就沒有他們運不了的東西。”
路曇“哦”了一聲,又問:“你說的這個松澗鏢局,在勉城也有分號麼?”
“這倒是沒有,”許是意識到自己方才有些誇大其詞,容時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他們做的都是中原的生意,像勉城這樣的北境城市,也沒什麼長久穩定的客源嘛。”
沒有勉城分號,送信之人必然是一路從都京而來。看來到了都京,她還要去松澗鏢局探探風聲才行。
左一個玄衣司,右一個奈何樓,都不是什麼好惹的主兒。
現在還要加上一個松澗鏢局……
大師姐啊大師姐,你在都京到底遇上了什麼事情?
沉默許久的凌知許倏然開口:“路姑娘既是勉城本地人,怎會拿著這樣一封經松澗鏢局送來的信?”
“我是勉城本地人,但我家親戚不是啊,”路曇雙眸忽閃,笑嘻嘻道,“她前些日子來勉城探親,給我塞了這樣一封信,我瞧這印信漂亮,也想弄個一模一樣的玩玩。”
她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沒想到這竟是人家鏢局的印信,那便只能收進匣子裡留作紀念了。”
凌知許眼尾輕挑,聲音流水般溫潤,“那還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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