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知許耐心解釋:“在大洵律法中,偷運私鹽是殺頭的重罪,有膽量做出這種事的人,手上必然很缺錢。”
路曇這下徹底聽明白了,缺錢的人拿到了銀票,自然會想辦法儘快從錢莊兌錢出來,凌知許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路曇不由得回想起雅間裡幾個醉月樓夥計的表現,除了一開始被叫進來的那個夥計,其他人應對凌知許的問話時都算不上游刃有餘。
“你還記得那個負責採買的夥計麼?我瞧他看起來很緊張,連話都說不利落,不像是能做出偷運私鹽這種事的人吧?”
再開口時,路曇話語間明顯多了些斟酌著的猶豫。
凌知許並未直接反駁路曇的觀點,他只道:“我倒覺得那人並非緊張,而是急於掩飾。對一些人來說,適當的示弱是一種保護自己的手段。”
路曇隨性踢了兩腳地上散落的石子,無奈地嘆了口氣,“話雖然這麼說,但這件事查到現在,和松澗鏢局好像還是沒有什麼直接的關聯。”
醉月樓因為松澗鏢局近日“鬧鬼”的流言,拒收了劉家委託松澗鏢局送來的貨,選擇從其他新的渠道收購海物。
但從其他渠道收購來的海物品質不佳,導致製成的菜品出現了口感上的問題,甚至還疑似有被捲入偷運私鹽一事的風險。
醉月樓,新渠道,以及經手海物的人,都是應該懷疑的物件。
路曇想來想去,想得頭頂都要開出花了,可她依然不覺得這件事能和八百里之外的松澗鏢局扯上關係。
它看起來太像一場巧合了。
路曇沉默著,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或許在不經意間,她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點。
“劉家給醉月樓提供了幾年的海物,從未出現過差錯,為何偏偏會在今年,選擇將這批海物交給松澗鏢局來運送?”
凌知許的話彷彿一支錚錚作響的穿雲箭,將路曇方才還處於混亂中的思路震了個清醒。
路曇忙道:“難道他們早就知道,這批貨會在去往都京的路上發生意外?”
因為知道會發生意外,所以今年不能再用同往年一樣的方式運貨,只好找到松澗鏢局,請鏢師來護佑這批貨物一路平安。
凌知許唇角微勾,眼中多了些讚許的神色,“這就要等濱州那邊帶回來的訊息了,舒徑舟早就已經安排都京的人過去調查了。”
路曇沉吟一瞬,試探著問:“你覺得松澗鏢局會不會參與其中?”
人死又不能復生,世上若真的有活死人肉白骨的醫術,那妙手怕是早已被奉為都京座上賓,大洵也無需皇權更替了。
倘若有人買通了鏢師,互相配合著唱了這一齣好戲,松澗鏢局就變得沒那麼清白了。
“松澗鏢局必然不會做偷運私鹽的事。但松澗鏢局的名聲爛了,醉月樓也好,不醉月樓也好,都不會再信任松澗鏢局。鏢局一旦失去了人們的信任,垮掉是早晚的事。”
路曇沒有接話,凌知許看起來很相信松澗鏢局有自己的底線。但她與松澗鏢局如今的掌事人才只見過一面,很難說得上信任與否。
舒徑舟這個人無論是外表,還是言行舉止,都很符合話本子裡那些翩翩公子留給路曇的印象。
他是個好人麼?
或許是吧。
但想到舒徑舟昨日提及靈犀法師的判言時,一瞬流露出的略有些明顯的遲疑,路曇愈發覺得此事必然還有隱情,只是他不想在眾人面前說出口罷了。
不過太后怎麼會為了松澗鏢局,特意去請靜虛觀的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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