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說:“路姑娘和這位公子都是明事理的人,他們若是認定今夜是你我二人殺了祝灼,哪裡會對我們這般客氣。”
“師兄,你是不是早就看路姑娘不順眼了?先前我同路姑娘交談時,你總是耷拉著一張臉,生怕我同她說了些什麼。”
駱修然語氣放得很輕:“我們此番帶著使命入京,她一直纏住你東問西問,我不過是擔心她別有所想罷了。”
駱修然的一番話讓周念心中愧疚不已,他趕忙面向路曇,朝她鞠了一大躬:“路姑娘,師兄這事做的不對,我替他向你賠罪。”
他早就該制止師兄,而不是放任師兄用莫須有的猜測,試探那麼善良的路姑娘……
“我們主動過來找你們,就是想趁著現在人還齊全,儘快找到事情的真相。”
路曇扶住周唸的胳膊,想讓他直起身來,周念卻將腰彎得更深了。
“賀嵐與我們師兄弟之間有著深仇大恨,不親手除掉他我實在是難以釋懷,還請路姑娘和這位公子成全。”
路曇頓時變得欲哭無淚,說什麼成全不成全的,他們現在連賀嵐到底藏在哪裡都沒搞清楚呢!
他們師兄弟二人在固執上倒是如出一轍,路曇不給出肯定的回答,周念便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不起來了。
好在有凌知許過來解圍,他拍了拍周唸的肩膀,溫聲說道:“舒家天亮後就要報官了,不如趕快想想有什麼法子能將那位賀嵐逼出來。你這樣困著她,反倒誤了時間。”
周念一聽,連忙站直了身子。
祝灼已然離世,吳峰和陳頌年紀太大,項天歌又同路曇一樣是女子,參加捉鬼大會的人裡便只剩下他們師兄弟二人與賀嵐年紀相仿……
周念靈機一動,問道:“賀嵐當時會不會藏在舒家的那群家丁里?我記得有幾個家丁走的離我們幾人還挺近的。”
凌知許淡淡道:“就算賀嵐當時將自己隱藏在那群家丁里,你們也需得找到其他能指認賀嵐是兇手的證據,否則明日天一亮,你們就會被大理寺的人帶走了。”
周念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他揉了揉頭髮,轉頭看向了半跪在地上的駱修然,“師兄身上有封從堡主那裡取來的信,寫信的人告訴堡主,他在松澗鏢局附近發現了賀嵐的蹤跡,我們二人也是為此才趕來都京。”
駱修然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本想著絕口不提此事,結果還是被周念抖了出來。他取出信件遞給周念,周念立刻把信送到了凌知許的手邊。
凌知許拆開信封,好看的眉頭漸漸皺起,路曇忙問這封信上究竟寫了什麼內容。
“信中的內容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寫信之人的字跡。”
凌知許將信重新收進信封中,抬眼對上路曇充滿探究的目光,“這信上的字跡,與元鶴平日裡的字跡一模一樣。”
“果然是他……”路曇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去叫舒徑舟過來,和元鶴有關的事情,需得先知會他一聲才行。”
*
舒家祠堂內室,舒徑舟走到香爐前,藉著一旁的燭火,點燃了三支線香。
線香燃起一縷淡淡的煙,在半空中悠悠地飄著,彷彿仙子纏繞在袖間的綢帶,縹緲又綿長。
舒徑舟一時看得有些怔了,忘記將線香插進香爐裡。線香的尖端融成一簇灰,“啪”地一下掉在了舒徑舟的指尖,將他激了個清醒。
坊間似乎有種說法,香灰落在手上是家中已經逝去的長輩在同小輩打招呼。舒徑舟微微怔了怔,目光投向前方立著的諸多牌位。
他們想同他說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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