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曇卻反問:“你一下午沒回來,是去醉月樓找顧掌櫃確認過了麼?”
凌知許聞言微微頷首,路曇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住一樣,四肢倏地發冷,整個人如墜冰窖般,木然地僵在了座位上。
她感受到的所有異樣都因為凌知許帶來的訊息而有了解釋。
凌知許雙唇微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路曇卻輕輕側過頭,避開了他的目光,在這樣的訊息面前,所有語言都變得蒼白無力。
她不需要多餘的安慰,她只需要一點時間來理清思路,再用深呼吸來平復住自己不安的情緒。
凌知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隨手抓了一把桌上擺著的乾果,又拿出條幹淨的帕子搭在面前,默默地剝了起來。沒過一會兒,帕子上就多了一座果仁堆成的小山。
凌知許停下了動作,將乾果堆送到了路曇的面前。
路曇長撥出一口氣,搭在膝上的手攥緊又緩緩放鬆,“倘若那個人真的是師父,就算堵住他逼問他也不會承認,不如換一種方法來確認。”
“聽你的口氣,是已經有想法了?”凌知許問。
路曇認真道:“我需得找個機會見大師姐一面,這法子沒了她可實現不來。”
*
姬含清回到都京城後不久便化名購置了一處宅院,其中的緣由她並未與路曇細說,路曇卻憑著這段時間來的接觸猜出了個大概。
大師姐在都京城需要一個絕對安全和隱蔽的地方,來完成那些她無法在宮中完成的事。
昨夜從凌知許那裡得到了有關師父的訊息後,路曇便換了身夜行衣,去姬含清交代過她的聯絡地留下了暗號。
路曇本以為要過幾天才能收到回信,結果第二天一早就在北茗茶莊的門口見到了姬含清的侍女,而姬含清已經早早去了宅院,等著她和凌知許的到來了。
姬含清的宅院遙遙地坐落在都京城的另一端,路曇叫來凌知許,兩人跟著侍女一併上了馬車。
昨天睡得太晚,路曇一坐到馬車上就像被抽掉了半邊魂兒,一個勁兒地打著哈欠。
馬車行進起來搖搖晃晃的,路曇腦袋越來越沉,強打起精神掐了大腿一把才清醒過來。
凌知許飛快地掀起窗簾一角,旋即溫聲道:“先睡一會兒吧,離你大師姐的院子還有一段路要走呢。”
路曇悶悶地應了聲好,靠在一旁合上了眼。
就在路曇意識逐漸模糊,快要睡著的時候,馬車卻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凌知許問。
侍女的聲音從外傳來,“馬車不能直接停到院子附近,剩下的路要勞煩兩位自己走了。”
路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還真是有一段路要走啊。”
下了車後才知道,馬車其實也沒有停在很遠的地方,路曇和凌知許走了約莫兩三條街便看見了姬含清的院子。
有侍女早早地候在門口,確認過身份後帶著他們穿過迴廊,一路往內院走。
走進內院,率先迎接他們的是滿池粉白相間的荷花。如今正是荷花的花期,放眼望去直教人覺得再浮躁的心都能因這映日荷花的美景而平靜下來。
侍女在荷塘曲橋前留步駐足,抬手示意路曇和凌知許繼續往更深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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