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遺憾,”鹿野翔一走到了洗手檯前,開始洗手,夏油傑也下意識跟了上去,“我覺得這件事也很難辦到。”
他當然不可能透露什麼外星人吶,馬魯啊,混沌與調和啊之類的東西,等會夏油傑以為他瘋了,這場話聊也就失效了。
“咒靈是祓除不完的,只要人類還會產生恐懼等種種負面情緒,咒靈以及與它們相關的現象就會一直存在,這就是我的觀點。”鹿野翔一很自然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繼續和夏油傑對視。
“那如果把非術師殺完,只留下咒術師呢?”夏油傑丟擲了他的驚天言論,只不過原作中這句話是對九十九由基說的,在這兒變成了對鹿野說的。
鹿野嘴角抽搐:“第一,我作為Q組織出身的詛咒師,都覺得你這觀點有些極端了。第二,我也不覺得你能做到。第三,就算你做到了,請問你能帶著少數的咒術師,在一個被你們打成焦土的戰後廢墟上,建立合適的文明嗎?”
“咒術師永遠只是人群裡的小部分吧,如果沒有大量的普通人,你連生活都是問題。你身上穿的,吃的喝的用的,哪一個不是非術師生產的?”
夏油傑被鹿野氣笑了:“你光在反駁我的觀點,但你自己並沒有提出任何有建設性的東西,不是嗎?”
鹿野翔一重新擰開了水龍頭,不知道想要幹什麼。
他接了一些水捧在手上玩弄,讓水滴順著指縫流下,最終落在地上:“但我覺得把一個有能力對世界造成巨大破壞的人勸回來也是功德無量呢。”
“回到我們剛才的問題,”夏油傑一手撐著衛生間的牆,以一種頗有侵略性的角度看向鹿野,“你認為咒術師保護非術師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我——不——知——道!”鹿野翔一故意拉長了音調,好似是想讓夏油傑能夠聽得更清楚,“我覺得你這個人很擰巴知道嗎?你在問這問那,無非是想尋求一個‘認同’,讓你自己覺得你自己做的事情是‘有意義’的。”
“但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你想去保護非術師,你就去保護;你想要殺光非術師,去建設你心中的理想世界,那就放手去幹。但不管怎麼說,你的行動都會影響到很多人,所以你也勢必要為你的選擇付出對等的責任。”
“只要你能負責,那你就去做啊。就好像你口渴了要喝水,你會去思考喝水的意義嗎?會說‘啊我要殺光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礦泉水,創造一個只有純淨水的世界’嗎?”
“當然了,喝水也要付出代價啊,比如說喝多了你就得要上廁所,這和剛才聊到的不是一回事嗎?”鹿野指了指男衛生間的方向。
“你的擰巴之處在於,你又放不下夜蛾正道強加給你的那套‘正論’,又構建不起屬於自己的東西!”
鹿野翔一沾著洗手池裡的水,在衛生間的鏡子上畫了兩個相對的箭頭,把一個圓圈夾在了中間:“你就上不來下不去,卡在這了知道嗎?”
夏油傑一開始是在淺笑,隨後笑聲漸漸放大,最後笑得眼角都冒出淚花來了。
等夏油傑差不多緩過來了之後,鹿野翔一就問道:“話說為什麼你不去找五條悟問這種事情?”
“悟不會懂的,”夏油傑的語氣裡不知怎的帶上了幾分沉重,有種獨守空閨的怨婦般的陰溼感,“再加上他現在變得很忙,我和他平時也見不上幾次面。”
“你知道嗎,”鹿野翔一笑道,“中國有個文學家、翻譯家叫做楊絳。這位楊絳先生呢有一句名言,好像是曾經對她學生說過的一句話。”
“楊先生說,你的問題在於書讀得太少而想得太多。我覺得這句話你夏油君可以參考一下。”
“書讀得太少麼?”夏油傑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下,“你說的也有道理,也許我是時候該靜下心來讀點書。”
只可惜鹿野翔一事後就會後悔——自己當年為什麼要對夏油傑說出這句話!
等他倆走出衛生間的時候,家入硝子和裂口女已經等得有點不耐煩了,留深棕色齊耳短髮的小姑娘兩手叉腰,嘴裡的棒棒糖幾乎要咬碎了:“你們男孩子去衛生間也要這麼久嗎?”
而裂口女則是翹著二郎腿,眼神來回打量著鹿野和夏油二人,似乎略有些驚訝於兩人之間的關係變化——雖然他們之間還是保留著一定的距離,但確實沒有了那種劍拔弩張的氛圍。
正當她準備發揮一下“可靠穩重的成年人氣場”,準備起身離開驛站的時候——
他們四個幾乎同時看到了一束濃如實質的黑紅色光柱從天而降,落在了草原的一角!
而周圍的遊客依舊有說有笑打卡拍照,他們顯然是都沒有看到那一道光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