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手洗愣愣地接過那一捧康乃馨,小心翼翼地走到母親面前,把那束象徵著永恆母愛的白花輕輕放入素子的懷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好像見到母親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些弧度?
但很快事情就發生了變化。
因為躺在棺材裡的御手洗素子突然睜開了渾濁的雙眼,把手中的花束狠狠摔在地上。
伴隨著潔白的花束散落一地,遺體告別儀式的音樂也戛然而止。
“你不配成為我的兒子,”御手洗素子伸手指著他的臉,“我也不再是你的母親。”
場上所有的加茂家成員,無論是嫡系還是旁支,都把目光看向了御手洗健太。他們的眼神有好奇,有同情,有憎惡,但就是沒有對死者突然詐屍的恐懼。
七八歲的御手洗健太好像突然長大了,又變回了四十歲出頭的中年男人形象。此刻的他看起來比棺材裡那個剛剛奔三的素子年長得多,倒像是個長輩的樣子了。
但儘管如此,他在自己的母親面前永遠還是低了一頭。
“何出此言吶……母親?”他只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御手洗素子抬手給了他一個脆生生的耳光,女屍冰冷的手掌在他臉頰上留下一個紅印。
御手洗健太被打得腦袋一歪,不知所措。
“你還記得你以前對你父親說的話嗎?”
健太微微一愣神,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就憑空出現在場上,邊上有個男人牽著他的手,一邊抽著煙一邊笑呵呵地聽小男孩說話。
“爸爸,我以後也要成為像你一樣的咒術師!做一個英雄,祓除詛咒,保護大家!”
入贅到御手洗家的加茂俊雄點了點頭:“好啊,我相信我們家的健太一定可以成為一個英雄!”
可他現在在做什麼?
御手洗健太淚流滿面地跪倒在地,周圍的場景也寸寸龜裂,最後變成純粹的黑暗。
……
場景再次回到御手洗健太的總監辦公室。
這裡確實還有那個加茂家的白西裝,但此刻的他像是個破布袋一樣癱坐在牆角,口鼻流血陷入昏迷。他腦後的牆壁上還有一片蛛網狀的裂紋,因為鹿野他們闖入辦公室時,他想用穿血攻擊鹿野,卻被鹿野輕輕推了一下,於是整個人撞到牆上當場就暈了。
砂糖白月的遺體一開始其實還在這裡,但是等鹿野他們進場之後,就有人把遺體回收了,送去了她該去的地方。
“欸?!”御手洗健太從昏睡中醒來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奪了鹿野的彈簧刀,而且他速度極快,鹿野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趁手兵器就被人拿了。
“去死!”但御手洗拿到刀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瘋狂地在自己身上亂割亂戳,一邊自殘還一邊罵自己,“去死!去死啊!”
幾刀下去,西裝革履的咒術總監就變成了一個血人,但他即使因為失血過多跪倒在地,也還在一刀刀地傷害自己,甚至身後的牆壁都糊滿了放射狀噴濺的血汙。
“去死啊!”終於,他用鹿野的彈簧刀狠狠劃開了自己的脖頸,銳利的刀刃輕而易舉地割開了他的氣管和頸動脈,那順滑的切割感和切豆腐差不多。
就這樣,堂堂的咒術總監終於死在了辦公室裡,但他徹底斷氣的時候,臉上還帶著釋然的笑容。
“啪嗒!”他滿是血汙的手徹底鬆開了,鹿野的刀也就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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