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福慧站在後院的槐樹下,望著天邊漸沉的夕陽,有些出神。
壽華從廚房出來,看到她這副模樣,走過去輕聲問道:“還在想范家的事?”
福慧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大姐,你說,我是不是命不好?嫁到范家這幾年,沒過幾天安生日子。如今更是鬧到封宅抓人的地步。”
“雖然殿下說不會有事,可那柴家和范家沾親帶故,柴家犯事了,公婆看我豈有不嫌的呢?”
壽華走到她身邊,將她頭上的落葉摘去,溫柔道:“二妹,你行事一向是爽利大方的,怎麼嫁去范家幾年,就這麼瞻前顧後,畏首畏尾的了?”
福慧微微一怔,轉過頭來看向壽華。
“大姐知道,你是為了家裡姐妹們的名聲,怕姐妹們不好嫁人,才隱忍再三。你身邊的丫鬟都和我說了,那範良翰拈花惹草,憐嬌惜弱。”
“你和他起了爭執,事後也只會咬碎石子,以克嫉妒。”
壽華心疼的摸摸她的嘴角,“你這樣,即使姐妹們得嫁高門,以後知道了難道會開心不成?”
門後的酈娘子心疼的首落淚,旁邊的康寧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好德和樂善年紀小,藏不住事,聽到這兒都飛撲出去,抱著福慧不撒手。
“二姐,我不要嫁人,你不要吃石子了!”
“嗚哇,二姐,我也不嫁人了!”
福慧眼眶泛紅,忍不住落下淚來。
輕叱道:“淨說渾話,哪有女兒家不嫁人的。”
壽華蹲下身,將兩個小的攬在懷裡,替她們擦了擦眼淚,又抬頭看向福慧。
“二妹,女兒家自然是要嫁人的。可嫁人是為了過好日子,不是為了去吃石子的。你在范家這些年,委曲求全,換來了什麼?”
“換來了範良翰的變本加厲,換來了柴安登門羞辱,換來了公婆不聞不問。這樣的日子,你還要過一輩子嗎?”
福慧的眼淚落得更兇了,卻咬著唇不肯出聲。
她從小就是個要強的性子,在洛陽時,誰敢欺負她妹妹,她第一個抄傢伙衝上去。
可嫁了人之後,她學會了忍,學會了吞,學會了把委屈嚼碎了嚥進肚子裡。
因為她怕自己鬧大了,會影響妹妹們的名聲,怕酈家“一門六虎”的名頭在汴京也傳開,怕西個妹妹找不到好人家。
樂善抱著福慧的腰,仰起一張哭花的小臉:“二姐,我不怕嫁不出去!你要是過得不痛快,我們就和離!我將來就算不嫁人,也不想看你吃石子!”
好德也跟著點頭,抽抽噎噎地附和:“我也是!我寧願二姐回家!”
福慧看著兩個妹妹,眼淚模糊了視線,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伸手在樂善額頭上彈了一下:“小丫頭片子,你知道什麼叫和離?張口就來。”
樂善捂著額頭,不服氣地道:“我怎麼不知道?不就是合不來就分開嗎?書上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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