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玄女坦誠地說。
“但它無處不在。就像風，你看不到風，卻能感覺到風吹過臉頰，能看到樹葉被風吹動。道也是一樣的。”
軒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問道：“那道是誰定下的？是天上的神嗎？神又聽誰的？”
玄女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她本想說是父神創造的萬物，可在父神之前，日月就己經存在了。
而父神又是誰創造的呢？
她修行數千年，讀過無數典籍，卻從未有人問過她這樣的問題。
“這個問題，我現在還回答不了你。”玄女誠實地說道，“但我答應你，會和你一起去尋找答案。”
軒轅沒有失望，反而眼睛亮了起來：“神仙也可以不知道嗎？”
“當然可以。”玄女笑了笑，“不知道並不可恥，可恥的是明明不知道卻裝作知道。求知的路上，神仙和凡人是一樣的。”
軒轅重重地點了點頭，小臉上浮現出一種超越年齡的鄭重。
“那上仙，軒轅還有一個問題。”
“你問。”
軒轅指了指遠處正在勞作的族人。
“那些人，他們每天從早忙到晚，種糧食、打獵、樵採。可辛苦一年，還不夠吃。”
“下雨多了淹了莊稼，下雨少了旱了土地。小獸來了吃光食物，大獸來了叼走孩童。他們這麼辛苦，為什麼老天爺還要降下這些災難？是他們做錯了什麼嗎？”
玄女沉默了很久。
這是個很孩子氣的問題，如果他長大了，就不會問這種問題。
人族長大了就學會認命，沒有力氣去問老天爺為什麼這樣對他。
她看著軒轅那雙清澈的眼睛，輕聲說：“他們沒有做錯什麼。”
“災難降臨，不是因為人有罪，而是因為這世間本就是如此。有豐收就有饑荒，有安寧就有禍亂。”
“但正因為如此，才需要有人站出來，想辦法讓莊稼不怕小獸，讓土地不怕旱澇，讓族人不再挨餓受凍，憂懼死亡。”
她伸出手，輕輕按在軒轅的頭頂：“你問這些問題，說明你心裡裝著他們。這就己經很了不起了。”
軒轅怔怔地望著她，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彷彿有什麼東西被點亮了。
他忽然站起來，退後一步，恭恭敬敬地朝玄女鞠了一躬。
“上仙，請您教我。教我如何讓這片土地上的人，不再受苦。”
玄女將他扶起，看著他那張稚嫩卻堅定的臉龐，心中情緒複雜難辨。
她忽然明白了姑姑那句“你會成為人族萬世之師”的真正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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