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兩旁的店鋪大部分關著門,少數幾家開著的也生意冷清。
路邊蹲著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眼神空洞地望著來往的行人。
牆角堆著垃圾,散發出陣陣酸腐的氣味。偶爾有幾個小孩追逐打鬧,跑過時濺起一片泥水。
這座城市在擺脫了舊統治者的壓迫之後,並沒有自然而然地變得美好起來。
舊的秩序崩塌了,新的秩序還沒有完全建立起來,中間這段真空期,是最難熬的。
臨時管理委員會的辦公地點設在原知府衙門裡。
說是“辦公地點”,其實就是把知府大堂裡的牌匾摘了,桌椅重新擺了擺,牆上貼了幾張手寫的規章制度。
委員會的主席是宜安城的居民,一個西十多歲的中年人,姓劉,原本是城裡的私塾先生,識得幾個字,為人正首,在百姓中有一定的威望。
他被推舉為主席之後,帶著幾個同樣被推舉出來的委員,勉強維持著城裡的基本秩序。
組織人手清理垃圾,分發有限的存糧,調解鄰里糾紛。
但他畢竟只是一個教書先生,沒有治理一座城市的經驗。
面對城中日益嚴重的物資短缺、流民增多、治安惡化等問題,他己經焦頭爛額。
見到行舟,劉主席像是見到了救星,拉著她的手就不放了:“行舟同志,你可算來了!我們這兒實在是撐不下去了!存糧最多還能撐半個月,城裡的藥材早就斷了。”
“前兩天有個孩子發高燒,愣是找不到一味退燒的藥。還有那些流民,天天堵在城門口要吃的,我們趕也趕不走,養又養不起……”
行舟耐心地聽他說完,沒有急著表態,而是先讓老孫頭去檢視城周邊的農田和水利設施,讓老鄭去了解城中的治安情況和流民數量。
她自己則帶著文書,在劉主席的陪同下,走訪了城中的幾處關鍵地點,糧倉、水井、醫館、學堂。
一圈走下來,她的心情有些沉重。
宜安城的問題比她想象的更嚴重。
舊的統治機器被摧毀之後,整個城市幾乎處於癱瘓狀態。
糧食儲備嚴重不足,水利設施年久失修,醫療衛生條件極差,教育更是一片空白。
城中原有的幾家私塾早在戰亂中就關閉了,孩子們整天在街上閒逛,無人管教。
最棘手的是流民問題。
宜安城原本只有兩三萬常住人口,但自從起義的訊息傳開之後,周邊村鎮的貧苦百姓紛紛湧來。
以為這裡己經成了“不用交糧納稅的自由之地”,短短一個月內,城中的流動人口增加了近一倍。
這些人沒有住處,沒有收入,全靠臨時管理委員會每天施捨的兩碗稀粥吊著命。
行舟在城門口站了很久,看著那些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流民,心中五味雜陳。
這些人,都是被舊制度逼得走投無路的可憐人。
他們聽說宜安城“變天了”,便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拖家帶口地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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