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歡的惡是冷冰冰的，帶著一種神聖感。
她根本並不覺得自己在作惡，她只是在維護她認為正確的秩序。
騰蛇族就該高高在上，其他種族就該俯首帖耳。
前者讓人厭惡，後者讓人不寒而慄。
冰裳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美麗而冷漠的臉，想起行舟說過的話。
記憶是會遺傳的，血脈也好，魂魄也罷，上一代經歷過的某些事情，會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傳給下一代。
她現在被困在天歡的身體裡，經歷著天歡的人生。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某種宿命的安排？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如果這就是般若浮生幻境，那她必須找到離開的辦法。
天歡最近心情很差。
冰裳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股鬱氣，像一團又黏又冷的霧氣，堵在胸腔裡，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天歡摔了一隻玉盞，又摔了一隻，第三隻舉起來的時候。
冰裳在意識裡翻了個白眼，你摔吧，反正不是你花錢買的。
起因是冥夜娶了桑酒。
冥夜，是天界戰神，天歡父親生前最得意的弟子。
天歡和他一起長大，在她心裡，冥夜是她的人。從小就是，將來也必須是。
可現在，冥夜娶了一個下界蚌族公主。
婚禮那天冰裳藉著天歡的眼睛看見了桑酒。
那張臉讓她心裡咯噔了一下，和葉夕霧長得一模一樣。
後來想起來，葉夕霧也跟著進了般若浮生。
桑酒的眼神和葉夕霧完全不同，怯生生的，帶著一種討好全世界的溫順，像一隻剛出殼的小動物，看誰都覺得是好人。
冰裳在意識裡嘆了口氣，頂著這張臉，卻是個受氣包的性子，真是浪費。
事情的起因冰裳是慢慢從天歡斷斷續續的記憶裡拼湊出來的。
冥夜與魔族一場大戰，重傷瀕死，墜落漠河河底。
天歡追下去救他，被蚌族公主桑酒收留。
那時候冥夜傷得太重，尋常靈藥吊不住命，天歡翻遍了身上的東西，發現只有漠河蚌族的鎮河之寶上古冰晶能救他。
天歡沒打招呼，首接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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