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個月,最後一座城池蔚州,在宋軍的圍攻下堅持了七天之後,城門終於緩緩開啟。
當最後一個遼國守將解甲投降的訊息傳到行舟耳中時,他正站在輿圖前,手中握著一支硃筆。
他提起筆,在輿圖上燕雲十六州的位置,緩緩畫了一個圈。
十六座城池,全部圈在了大宋的疆域之內。
行舟轉過身,對餘齊鳴道:“備紙筆。孤要給父皇寫捷報。”
【兒臣行舟謹奏父皇陛下:燕雲十六州,盡復矣。】
寫到結尾處,他的筆鋒微微一頓,然後寫道:
【此戰能成,非兒臣一人之功。前線將士捨生忘死,狄青將軍用兵如神,諸軍同心協力,方有今日之勝。另有安濟郡君酈氏,捐資助軍、輸送物資、傳遞訊息,於國有大功。兒臣不敢掠美,謹以實情上達天聽。】
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將捷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然後小心地吹乾了墨跡,摺疊好,裝入信封,用火漆封口,蓋上東宮印璽。
“八百里加急,送往汴京。”他將捷報遞給餘齊鳴。
餘齊鳴雙手接過,躬身道:“奴婢這就去辦。”
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忍不住多說了一句,“殿下,這封捷報到京之後,怕是整個汴京都要沸騰了。”
趙禎接到捷報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站在一旁的張茂則清楚地看到,有兩行淚水從這位皇帝緊閉的眼角緩緩滑落。
良久,趙禎睜開眼,聲音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激動。
“傳朕旨意——太子行舟率軍收復燕雲十六州,功勳卓著,朕當親迎於城外。在京百官,凡西品以上者,隨朕同往。”
這道旨意傳下去之後,整個汴京城都沸騰了。
班師回朝那日,天色未亮,汴京的城門尚未開啟,御街兩旁卻己經擠滿了翹首以盼的百姓。
老人拄著柺杖,婦人抱著孩子。
年輕的學子擠在人堆裡踮著腳尖張望,連平日不怎麼出門的深閨女子也悄悄掀開了轎簾的一角。
沒有人組織,沒有人號召,所有人都是自發來的。
他們要親眼看看,看看那些替大宋奪回了燕雲十六州的將士們。
辰時正刻,遠方傳來了隆隆的鼓聲。
御街盡頭,一面巨大的赤紅旗幟率先映入人們的眼簾。
旗上繡著一個斗大的“宋”字,在晨風中獵獵展開,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
軍隊進城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騎兵,戰馬膘肥體壯,馬上的將士們盔甲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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