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來,“我原本是皇子恆的奶母。前些日子,皇后娘娘賜了一盒脂膏給我,讓我塗在身上,說是能潤膚養身。”
“誰知……那脂膏中摻了毒藥。若有人觸食這脂膏頃刻就死。”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哽咽了起來,眼眶通紅,“我發現後六神無主,求皇子恆的生母薄姬娘娘救我。薄姬娘娘心善,放了我一條生路,讓我趕緊逃命。想必方才那些人,就是皇后娘娘派來滅口的。”
慎兒聽完,歪著頭想了想,然後湊到行舟耳邊悄悄地說,但實際所有人都能聽到。
“阿爹,這事兒都是因為皇子恆而起,她還救了皇子恆一命。薄姬既然放了她們,怎麼也不給些金銀細軟,或者派幾個人護送一下?就讓她這麼空著手跑出來?”
她撇了撇嘴,又補了一句,“這也太摳了吧。”
香憐連忙解釋道:“不不不,薄姬娘娘她……她也有她的難處。她只是一個不得寵的妃子,能放我走己經是冒著極大的風險了,哪裡還敢給我金銀派人護送呢……”
杜雲汐站在一旁,一首沒有說話。
但此刻她也想明白了,“娘,薄姬娘娘放你走,不是因為她心善。她放你走,是因為你跑了,皇后娘娘就會以為薄姬娘娘還不知道那盒脂膏有毒。”
“這樣皇后娘娘就只會追殺你,而顧不上對付薄姬娘娘了。”
香憐愣住了,她轉過頭來,看著自己的女兒,眼中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行舟挑了挑眉,心中暗暗讚了一聲,不愧是女主,沒有人教,也能自己悟出這一層來。
香憐沉默了許久,最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話。
行舟開口道:“你們先住下吧。我可不想前腳剛救下來的人,後腳又被人殺了。”
他看了一眼屋內那張大通鋪,又看了一眼慎兒,補充道,“我這房子小,只能委屈你們倆跟慎兒擠一擠了”
慎兒接話道:“我的房間很大!因為飛鵝將軍喜歡跑來跑去,所以我的房間是最大的,進門就是床!可以睡下我們三個的!”
她說著,驕傲地指了指屋內那間最大的房間。
杜雲汐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隻胖得像球一樣的黑兔子正西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肚皮朝天,睡得人事不知。
杜雲汐忍不住又笑了出來。
香憐還是有些猶豫:“恩公,我們住在這裡,只怕會連累你們……”
慎兒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道:“這有什麼!我阿爹可厲害了!剛才那些壞人,他一個人就打趴下了!你們儘管住下,來多少壞人都不怕!”
慎兒心想,我阿爹可是能和楚霸王交手的人,這些雜碎算什麼?土雞瓦狗而己。
香憐看著慎兒那張自信滿滿的小臉,終於點了點頭,不再推辭。
接下來的日子裡,那些黑衣人又來了幾批。
但無一例外,全都有來無回。
幾次之後,對方似乎也意識到這座山上的“獵戶”不是普通人,再派更多的人來也未必討得了好,加上香憐說到底只是一個奶母,不值得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於是便漸漸停止了追殺。
香憐確認風聲己經過去,便向行舟告辭,要帶著杜雲汐去少陵原投奔她的舅舅,行舟沒有挽留。
杜雲汐站在門口,拉著慎兒的手,眼眶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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