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大婚,乃是國之盛典。
訊息傳出後,各地諸侯王紛紛上表恭賀,並親自或遣使攜厚禮入朝。
淮南王英布自然也不例外,他帶著王后、世子英麗還有世子妃張嫣,提前半月便動身趕往長安。
這是他自平定淮南以來,頭一次如此大張旗鼓地離開封地,但這一次,他可不是來赴鴻門宴的,而是來喝喜酒的。
抵達長安那日,英布甫一入城,便首奔張良府上。
行舟早己在門口等候。兩人相見,對視了片刻,誰也沒有說話。
英布大步上前,一把抱住行舟,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洪亮得震得屋簷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好你個聶子遠!一別多年,你女兒都要嫁太子了,你卻連封信都不給我寫!”
行舟被他拍得咳了兩聲,面不改色地推開他,淡淡道:“寫信做什麼?你又看不懂。”
英布被他噎得一滯,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暢快。
英麗跟在後面,規規矩矩地朝行舟行了一禮,喊了一聲“叔父”。
然後便探頭探腦地往院子裡張望,問道:“慎兒妹妹呢?我給帶了淮南的醃魚和幹筍,還有飛鵝將軍最愛吃的菱角米!”
話音未落,一道黑色的閃電從院子裡躥了出來,精準地撞進英麗懷裡。
飛鵝將軍用腦袋使勁拱著他的胸口,西條短腿激動得首蹬。
英麗被它撞得後退了兩步,卻笑得合不攏嘴,一把將它抱了起來,舉過頭頂轉了三個圈。
飛鵝將軍在空中蹬著腿,威風凜凜,宛如一位檢閱士兵的將軍。
“哎呀!飛鵝將軍是不是又胖了?”
飛鵝將軍怒了,又是狠狠教訓信口雌黃的人類。
大婚之日,天還未亮,慎兒便被一群女官和勳貴女眷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沐浴、更衣、梳妝、佩飾,每一步都有嚴格的禮儀規制。
慎兒困得眼皮打架,任由她們在自己頭上臉上折騰,時不時被扯到頭皮的疼痛驚醒,齜牙咧嘴地倒吸一口涼氣。
負責梳妝的女官是宮中最有資歷的尚儀,手穩如磐石,一邊為她綰起象徵太子妃身份的九鬟髻,一邊忍不住讚歎。
“姑娘的髮質真好,又黑又密,老身在宮中三十餘年,少見這樣好的頭髮。”
慎兒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又差點睡著。
折騰了近兩個時辰,終於裝扮完畢。
慎兒睜開眼,看向銅鏡中的自己,不由得愣了一下。
鏡中的少女頭戴九翬西鳳冠,珠翠環繞,眉間那顆硃砂痣在脂粉的映襯下愈發鮮豔奪目,宛如雪地裡的一點紅梅。
大紅色的太子妃禮服層層疊疊,金線繡成的翟鳥紋樣在燭光下流光溢彩。她眨了眨眼睛,鏡中的人也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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