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醫低聲對旁邊的助手說，“按理說，這樣的身體狀況，連正常的訓練都難以完成，他竟然還能上戰場，還能帶隊衝鋒……”
陸爾舟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後方醫院的病床上。
頭頂是白色的蚊帳，耳邊傳來其他傷員低低的呻吟聲和醫護兵急促的腳步聲。
他試圖坐起來，胸口立刻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迫使他重新躺了回去。
“別動。”一個溫和但帶著幾分嚴厲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陸爾舟偏過頭，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政治部主任周主任。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中山裝，溫和儒雅，袖口挽到小臂，正端著一碗溫水走過來。
他在床邊坐下，將水碗放在床頭的小几上，然後伸手探了探陸爾舟額頭的溫度。
“燒己經退了。軍醫說你失血過多，加上心肺功能先天不足，能撐到現在是個奇蹟。”
陸爾舟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周主任……校長他……”
“校長沒事。”周主任說。
“他己經在後方掩體裡安全指揮完了整場戰鬥。棉湖打贏了，林虎的主力被擊潰了。”
他感慨的目光落在陸爾舟蒼白的臉上，“當時校長怎麼也不肯走，是你站出來說‘給我十分鐘’，帶人堵住了缺口，校長才同意向後轉移。好小子，有勇有謀，以後前途無量。”
陸爾舟垂下眼簾，輕聲道：“一切為了黨國。”
周恩來端起水碗，遞到他嘴邊，喂他喝了幾口水。陸爾舟喝完水，感覺喉嚨舒服了一些，又重新躺好。
周恩來站起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養傷。校長說了，等你傷好了，另有任用。”
幾天後，蔣介石親自到醫院看望傷員。
他走到陸爾舟的病床前，沒有多說廢話，只是從隨從手中接過一份任命狀，放在他的枕邊。
“傷好了之後，到教導團報到。升你為中尉副連長。”
陸爾舟掙扎著想要坐起來敬禮，被蔣介石按住了肩膀。
“躺著吧。好好養傷，養好了才能繼續打仗。”
蔣介石說完這句話，便轉身去看望下一個傷員了。
陸爾舟出院那天，杜聿明、關麟徵、陳賡幾個人一起來接他。
幾個人在校門口的小飯館裡要了幾個菜，算是給他慶祝。
席間，關麟徵端起酒杯，大大咧咧地說道：“爾舟，這回你可真是露臉了！你是沒看見，當時校長站在指揮部門口，炮彈就在他身邊炸開，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要不是你去堵那個缺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陸爾舟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回敬：“雨東兄言重了。當時那種情況，換作是你們任何一個在現場，都會做出和我一樣的選擇。我只是恰好站在那個位置上罷了。”
杜聿明放下筷子，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那可不一定。我當時在前沿陣地，離指揮部遠，想救駕也救不了。”
“你在校長身邊，又能在關鍵時刻穩住陣腳、帶兵反衝，這一功，誰也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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