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爾舟奉命率部攻打城南門戶。
他沒有選擇蠻攻,而是利用夜色的掩護,親率一個連的精銳,從城南一段相對隱蔽的城牆攀爬而上,在內應配合下開啟城門。
主力部隊蜂擁而入,惠州城一夜之間告破。此戰,陸爾舟部殲滅敵軍一個主力團,繳獲槍支彈藥無數。
訊息傳到指揮部,蔣介石大喜過望,當即簽署命令:晉升陸爾舟為教導一團上校團長。
從二月東征開始時的見習參謀,到十一月東征結束時的上校團長,前後不過九個月。
這樣的晉升速度,在整個黃埔系中也屬罕見。
何應欽在審閱晉升名單時,看到陸爾舟的名字和履歷,對身邊的參謀說了一句:“此子升得太快了,到底是校長心腹。”
不過正如他所說,校長心腹,又有明晃晃的戰功在那裡擺著,誰也說不出什麼。
十一月,東征軍全面收復東江地區,陳炯明殘部徹底肅清。
第二次東征以全面勝利告終。陸爾舟率部駐紮在潮州一帶,負責地方綏靖和部隊整訓。
也就是在這段時間裡,他與政治部周主任的接觸漸漸多了起來。
周主任時任第一軍政治部主任,常到各師、團視察,講授政治課,與官兵座談。
陸爾舟最初對政治課並不上心,不論是受陸振華的影響,還是在黃埔軍校的訓練,他骨子裡是個務實的人,更看重槍法和戰術。
但幾次交談之後,他發現這位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政治主任,見識之廣博、思辨之深邃,遠非尋常政工幹部可比。
晚飯後,兩人坐在院子裡乘涼,談論時事。
周主任問他:“子安,你打了大半年的仗,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我們到底在為什麼而戰?”
陸爾舟想了想,答道:“為了統一中國,打倒軍閥。”
尤其是陸振華那種惡貫滿盈、臭名昭著、無利於家國、逞兇鬥狠的舊軍閥!
周主任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統一中國,打倒軍閥,這是目標。但統一之後呢?中國應該變成一個什麼樣的國家?農民應該有地種,工人應該有飯吃,孩子應該有學上,這些,你想過沒有?”
陸爾舟沉默了,他確實沒有想過那麼遠。
他參軍,最初是想幹出一番事業,後來是為了報答楊匏安和蔣介石的知遇之恩。
至於這個國家最終應該變成什麼樣子,他從未系統地思考過。
周主任沒有繼續追問,只是笑了笑,說:“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去想。但記住一句話,槍桿子很重要,但槍桿子必須服務於一個正確的目標。否則,槍打得再準,也不過是軍閥的工具。”
那天晚上,陸爾舟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望著窗外潮州城的月色,反覆咀嚼著周恩來的話。
他想起楊匏安給他看的那些油印小冊子,想起茶樓裡那些關於社會主義的爭論,想起蔡光舉臨死前喊出的那句口號。
他開始意識到,這個世界遠比他想象的複雜,而他所選擇的道路,也遠比他以為的更加漫長。
此後,陸爾舟與周主任的交往日漸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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