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當時正在喝水,差點把杯子捏碎。
她很想衝到學校論壇上發帖澄清:我和那個人沒有任何關係!他是神經病!我只是被他妹妹男朋友的表妹牽連的無辜路人!
但她忍住了。
因為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預設,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反正大學生們的注意力轉移得很快,下週只要有新的八卦出來,她這點事就會被忘得一乾二淨。
十一月的第一個週六,燕城迎來了一場寒潮。
氣溫驟降,風裡帶著刀子似的寒意,路邊的銀杏葉被吹得漫天飛舞,鋪滿了人行道。
葉子穿了一件駝色的羊毛大衣,圍著一條米白色的羊絨圍巾,站在一座新落成的當代藝術館門前,手裡拿著行舟寄回來的邀請函。
這座藝術館位於798藝術區的邊緣,是由一座舊工廠改造而成的。
外觀保留了原有的紅磚牆面和鋸齒形屋頂,內部則進行了現代化的空間重構。
開館首展彙集了國內外十幾位當代藝術家的作品,在燕城的藝術圈裡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盛事。
行舟原本打算親自出席,但因為法國的行程臨時有變動,回不來,便讓葉子代替她來露個面,順便看看有沒有值得關注的年輕藝術家。
葉子本來覺得這只是個普通的社交場合,打個轉、拍幾張照片、跟幾個策展人交換一下名片就可以撤退了。
她萬萬沒有想到,剛走進藝術館的大廳,還沒來得及脫下外套,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孟宴臣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淺灰色的高領毛衣,手裡端著一杯香檳,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畫前面,微微側著頭,像是在認真欣賞。
但如果他真的在看那幅畫,就不會在葉子踏入大廳的三秒之內就轉過頭來,準確地捕捉到她的位置。
葉子當場就想轉身走人。
但她不能走,她是代表行舟來的,走了就等於放了所有主辦方的鴿子。
她硬著頭皮往裡走,假裝沒有看到他,徑首走向簽到臺,簽了到,領了展覽手冊,然後一頭扎進了最密集的人群裡。
葉子端著香檳杯,在一幅綜合材料作品前面站定,假裝在研究那堆纏繞在鐵絲網上的彩色毛線,究竟表達了什麼深刻的哲學內涵。
孟宴臣在她身旁站定,也端著香檳杯,也抬頭看著那幅作品。
“這幅作品叫《囚籠裡的春天》,作者是西川美術學院的一位年輕藝術家,去年剛畢業。評論界對它的評價兩極分化比較嚴重,喜歡的人說它有生命力,不喜歡的人說它技法粗糙。”
葉子沒有轉頭,目光仍然落在那堆彩色毛線上,語氣平淡。
“孟先生對當代藝術也有研究?”
“談不上研究,來之前做了點功課。”
葉子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來之前做了點功課~~
他來參加一個藝術展開幕式,還需要提前做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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