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想借著宴會讓兩個孩子見面和解,王夫人樂見其成,賈璉更是求之不得。
而行舟,並不想讓這件事發展得太順利。
他想了想,起身更衣,換了一身正式的青衫儒巾,讓小廝備好拜帖和馬車,往榮國府的方向去了。
他的拜帖,是遞給賈政的。
賈政正在書房裡和一眾清客談論詩文,忽聽門房來報,說新科狀元竇塢竇大人遞了拜帖,要來拜訪。
賈政一聽,手裡的書卷差點沒拿穩。
“竇塢?可是那位連中三元的新科狀元竇塢?!”
“回老爺,正是。”
賈政大喜過望,連忙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連聲吩咐:“快請!快請!不——我親自去迎!”
他身後的清客們面面相覷,也都紛紛起身,臉上帶著驚訝與羨慕交織的神色。
新科狀元主動登門拜訪,這可是天大的面子!
賈政快步走出書房,一路穿過迴廊,親自迎到大門口。
他看到門外站著一個身著青衫的年輕書生,身量頎長,面容清俊,通身的氣度溫潤如玉卻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清貴。
連忙拱手笑道:“不知狀元公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行舟也拱手還禮,態度恭謹而不卑微:“賈世伯言重了。晚輩冒昧登門,未曾事先知會,還望世伯勿怪。”
他這一聲“世伯”叫得賈政心花怒放。要知道,竇塢可是新科狀元,正經的御筆欽點,又是張閣老的弟子,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這樣的人主動登門,還以子侄禮相見,這是何等的禮遇!
賈政連忙側身讓路,將行舟請進府中,一路引入正堂,又吩咐下人看茶,殷勤得不得了。
兩人落座之後,賈政先是寒暄了幾句,又誇了一番他殿試策論的精彩之處,言語間滿是推崇之意。
行舟既不倨傲也不過分自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賈政越看越喜歡,心裡暗暗感嘆:這才是真正的讀書人啊!
自家的珠兒也該下場了,若是能讓他指點一二,這得多便宜啊!
兩人聊了約莫半個時辰,從詩文談到經義,又從經義談到朝政,竟是越談越投機。
賈政只覺得這位竇狀元學識淵博、見解獨到,許多觀點都與他心意相通,大有相見恨晚之感。
行舟見時機差不多了,便不經意地將話題引向了別處。
“晚輩聽聞,府上近日要設宴招待王家的幾位公子小姐?”
賈政一愣,沒想到他會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點了點頭:“確有此事。是家母的意思,說孩子們該多走動走動,便設了個小宴,請王家幾個孩子過府來坐坐。”
行舟微微一笑,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原來如此。說來也巧,王家先大老爺,正是晚輩嫡親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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