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上午,弘皙在太和殿召開了登基以來的第二次大朝議。
這一次,他的態度和半個月前判若兩人。
他坐在御座上,面色冷峻,目光如刀,掃視著階下群臣,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朕登基以來,一首以孝道為先,尊重太上皇的意見。然近日查實,有部分官員,勾結朋黨,矇蔽聖聽,阻撓新政,甚至對朕交辦的差事陽奉陰違、推諉懈怠。朕想問一問諸位,你們拿的是朝廷的俸祿,還是太上皇的私俸?”
這句話一齣口,大殿裡鴉雀無聲。
李維清、趙秉文、劉崇善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弘皙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首接揮了揮手。
總管太監展開一道聖旨,高聲宣讀。聖旨很長,但核心內容只有三條:
一、禮部尚書李維清、翰林院學士趙秉文、都察院御史劉崇善等十七人,結黨營私,阻撓新政,即日起革職拿問,交刑部、都察院會審。
二、工部郎中、戶部員外郎等二十三名官員,翫忽職守,懈怠公務,即日起革職,永不敘用。
三、即日起,全面重啟開海禁之議,著內閣、戶部、工部、都察院會同沿海各省督撫,限期兩個月內擬定具體方案,逾期不報者,以瀆職論處。
聖旨宣讀完畢,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李維清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口中喃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趙秉文和劉崇善也好不到哪裡去,面如死灰,渾身發抖,連站都站不穩了。
侍衛們魚貫而入,將那十七名官員拖出大殿。
有人掙扎著大喊“冤枉”,有人哭喊著“求皇上開恩”,但弘皙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等到大殿重新安靜下來,弘皙緩緩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剩下的群臣。
“朕知道,你們當中有些人,心裡還在想著太上皇。朕不怪你們,畢竟太上皇御極多年,餘威猶在。但朕要提醒你們一件事。”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如今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是朕。”
二月十七的大朝議如同一場驚雷,將半個朝廷劈得七零八落。
十七名官員革職拿問,二十三名官員永不敘用,空出來的位置像一排排缺了齒的梳子,亟待填補。
弘皙的動作很快,三天之後,新的任命便陸續出爐。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竇塢,被擢升為都察院左都御史,加封太子太保。
訊息一齣,朝堂上又是一陣騷動。
左都御史是都察院的最高長官,掌糾劾百官、辨明冤枉、提督各道,權力極大,歷來都是由德高望重的老臣擔任。
行舟今年才二十三歲,入仕不過幾年,便一躍成為正二品大員,這升遷速度在本朝也找不出幾個來。
內閣裡自然有人不服。
散值之後,幾位老臣湊在一塊兒,話裡話外都是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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