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榮國府門前停下,守門的僕人見是王家的馬車,連忙迎上來。
等王熙鳳掀開車簾,扶著豐兒的手走下馬車時,那僕人愣了一下,差點沒認出來。
這還是從前那個時不時來府裡串門的王家表姑娘嗎?
豐兒學著王熙鳳的樣子揚起下巴,“去通報一聲,就說我家姑娘,三品女官王熙鳳,前來拜見。”
那僕人一溜煙跑進去通報了。
訊息傳進榮國府內宅,正在佛堂裡唸經的王夫人手一抖,捻著的佛珠啪的一聲斷了線,珠子骨碌碌滾了一地。
王熙鳳踩著滿地的佛珠珠子,不緊不慢地走進了王夫人的佛堂。
她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朝王夫人微微頷首,“侄女給姑母請安。”
她可不想給一個白身+仇人行禮,哼!
王夫人坐在蒲團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來:“鳳丫頭……你這是……”
王熙鳳首起身來,笑眯眯地整了整衣領,讓胸前那塊三品女官的牙牌在透過窗欞的日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姑母還不知道呢?侄女日前蒙皇上恩典,入宮充任女官,忝居三品。昨日剛領了牙牌,今日特來給姑母報喜。”
她頓了頓,彷彿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哎呀,說起來,姑父如今是多少品級來著?好像是……從五品?哎呀,瞧我這記性,實在是記不清了。”
王夫人的臉色徹底黑成了鍋底。
王熙鳳看著她的表情,心裡痛快得像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鎮酸梅湯。
上輩子她最恨兩個人,一個是賈璉,一個是王夫人。
賈璉負她、騙她、羞辱她;王夫人則把她當槍使了十幾年,用完就扔,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
如今她站在這裡,穿著最好的衣裳,戴著最貴的首飾,掛著三品女官的牙牌,看著王夫人那張憋屈到扭曲的臉。
只覺得上輩子受的那些窩囊氣,在這一刻終於還回去了一點點。
她在榮國府待了小半個時辰,喝了半盞茶,說了幾句不鹹不淡的客套話,便起身告辭了。
走出榮國府大門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塊“敕造榮國府”的匾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輩子她在這扇門裡耗盡了心血,落了個草蓆裹屍的下場。
回到馬車上,豐兒小心翼翼地問:“姑娘,咱們現在回府嗎?”
王熙鳳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回府。晚上讓廚房加幾個菜,再去打一壺好酒,我要好好慶祝慶祝。”
豐兒應了一聲,放下車簾,馬車轆轆駛離了榮國府。
王仁考上進士的那天,整個王家差點沒把祠堂的門檻踩破。
王仁自己是最懵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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