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來的信送到蓮花塢時，天色將晚，暮色沉沉地壓在水面上，連荷塘裡的蓮花都比往日蔫了幾分。
江楓眠坐在書房裡，將信紙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眉頭越皺越緊。
虞紫鳶看完，臉色也不太好看，道：“我去請大先生過來。”
行舟到的時候，江楓眠己經把信攤開在桌案上了。
燭火跳動，映著紙上端正挺拔的藍啟仁的字跡。
信中說，數月前溫氏以“清剿水祟”為名，將岐山境內一條作亂多年的水行淵驅趕出境。
那水行淵沿河而下，一路禍害沿途村鎮，最終被藍氏合力鎮壓在綵衣鎮的河道之中。
藍氏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至今仍有數名弟子因靈力損耗過度臥床休養。
這本己令人煩憂，但更讓藍啟仁警惕的是另一件事。
水行淵被鎮壓後不久，溫氏忽然以“促進各家交流”為名，派遣了兩名溫氏旁支子弟前來姑蘇藍氏聽學。
來的是一對姐弟，姐姐叫溫情，弟弟叫溫寧。
名義上是求學，但藍啟仁觀察數月，發現這姐弟二人時常在藍氏各處走動，看似遊覽，實則像是在探查什麼。
而最近半月，綵衣鎮上空頻頻出現溫氏豢養的黑羽鴉。
這種黑羽鴉擅追蹤、記路、傳訊，溫氏將其放出，必有目的。
藍啟仁心中不安，遂急召藍湛回藍氏共商對策。
信中末尾，藍啟仁寫道：“溫氏近來動作頻頻，恐非止於水行淵一事。賢伉儷宜早作準備。”
江楓眠率先打破沉默，嘆息道：“藍老先生的判斷向來精準。他既然特意來信提醒，說明情況恐怕比信上寫的還要嚴重幾分。”
虞紫鳶冷笑了一聲，“溫氏這幾年擴張得越來越明目張膽了。先前吞併了幾家中小仙門，藉口都是‘協助清剿妖獸’，旁人還沒反應過來，地盤就己經歸了溫氏。如今把手伸到姑蘇去了，藍氏若是頂不住，下一個輪到誰？”
“這也是我擔心的。”
江楓眠揉了揉眉心，“但藍氏畢竟是西大世家之一，姑蘇又是他們的根基之地，溫氏再猖狂，總不至於公然撕破臉皮。”
“明面上不會，暗地裡呢？”虞紫鳶反問道。
“那對溫氏姐弟既然是派去探查的，說明溫氏己經在為某件事鋪路了。至於鋪的是什麼路……”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書房裡的氣氛己經沉了下去。
行舟道：“藍居士信中既然提到讓忘機回去，想必是己經有了應對之策。不過，貧僧倒是覺得，孩子們也到了該出去走走的年紀了。”
江楓眠和虞紫鳶同時看向他。
行舟老神在在，“阿離他們跟著貧僧學了這麼久，經文背了不少，道理也懂了不少，但紙上得來終覺淺。如今姑蘇有事，藍氏正是用人之際，讓他們三個過去看看，既能幫上一點忙，也能長長見識。”
江楓眠沉吟道：“大先生的意思是……讓他們跟藍二公子一同去姑蘇？”
“正是。孩子大了，總要學著飛。雛鷹不離巢，永遠不知道天有多高。況且阿離這孩子如今修為如何，兩位居士心中也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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