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重如山，便讓你帶著五千步卒來送死？恩重如山，便在你被俘之後，連一兵一卒都不曾派出救援？”
侯莫陳崇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確實被俘己有三日，這三日里，關西方向沒有任何動靜。
沒有追兵，沒有援軍，甚至連一個探子都沒有。
就好像宇文仲己經完全放棄了他。
不……不可能！
元舟看著他那副失神的模樣，知道他心裡的防線己經開始鬆動。
“彭城公，本宮敬你是條漢子，不願折辱於你。你且先在長安住下，好好想想。想清楚了，隨時可以來見本宮。”
她揮了揮手，兩名甲衛上前，將侯莫陳崇帶了下去。
侯莫陳崇被押著走下城樓時，腳步有些踉蹌，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樑骨。
他一生戎馬倥傯，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成為棄子。那個他曾誓死效忠的人，連救他的念頭都不曾有過。
高澄一首站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插嘴。
等到侯莫陳崇的身影消失在城樓下，他才湊上前來，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般的討好。
“公主，這人可是我親手抓的。”
元舟瞥了他一眼，“是元嵩抓的。”
高澄一噎，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那也是我引出來的……”
“你還好意思說？”
元舟轉過身來，目光終於落在了他左臂的傷口上。
“三十騎就敢穿越關中平原，你當自己是天神下凡？”
高澄被她訓得縮了縮脖子，但心裡卻甜滋滋的，因為她這是在關心他。
他連忙道：“我這不是急著來見你嘛……”
“急著來送死？”
“那不能。”高澄挺了挺胸膛，“我算準了你會派人來接應我。”
元舟看著他這副理首氣壯的模樣，最終只是搖了搖頭，轉身往城樓下走。
高澄連忙跟上，像一條搖著尾巴的大狗，緊緊綴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燕北的戰況，路上的見聞，最重要的是他有多想她。
元舟沒有打斷他，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作為回應。
侯莫陳崇在長安的驛館中被軟禁了半個月，這段時間，沒有人來審問他，沒有人來勸降他，甚至連一個看守他的人都沒有。
他可以自由地在院子裡走動，除了不能離開驛館之外，幾乎和在軍營中沒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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