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這種鏡頭?”
“啊?”
許放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他趕緊點頭。
“喜歡,當然喜歡。”
“你看這個雨,落得多有層次。”
“還有這條街,一眼望不到頭,走半天也沒走出去,完美地展現了現代都市人找不到出口的迷茫。”
裴南音若有所思。
是這麼解讀的嗎?
她以前還真沒發現,許放居然能看懂這種調調的文藝片。
電影繼續。男女主角年輕時因為一場誤會分開,十年後又在同一座城市重逢。
兩個人明明住得不遠,卻始終沒有見面。
男主在咖啡館裡看窗外。
女主在出租車裡看窗外。
男主回家以後繼續看窗外。
女主下班以後站在天台上,還是看窗外。
接著,男生背對著鏡頭,坐在長板凳上一言不發地剝著一顆煮雞蛋。
畫面依然是絕對的靜止。
男人剝得很慢,指甲一點一點摳著蛋殼,細碎的白色外殼落在舊報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整整一分多鐘,他就坐在那裡,把一顆五毛錢的茶葉蛋剝得體無完膚。
好不容易剝完了,男人沒有吃,而是端起桌上半杯渾濁的涼白開,仰起頭,喉結上下滾動,咕咚、咕咚地嚥了下去。
隨後,他緩緩轉過半張長滿胡茬的側臉,眼神空洞虛無地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暴雨,用一種聲帶彷彿被砂紙打磨過三次的氣泡音,幽幽吐出了獨屬於他的旁白:
“昨天是一場不會停的雨。”
“而你是一隻沒有方向的鴿子。”
“我們曾經在潮溼的九號站臺接吻,但我後來才發現,這座城市的軌道交通圖上,根本就沒有九號站臺。”
噗……
坐在後排的許放差點沒忍住當場給這位編劇起立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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