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一閃。
映入眼簾的畫面,讓許放整個人愣了半秒。
鏡頭那頭,天色灰濛濛的,背後是一座帶有尖頂鐘樓的異國古舊車站。
風好像很大,沈岸的頭髮都是一票一票的,鏡頭劇烈晃動下,隱約還能看見天空中盤旋的白鴿。
最炸裂的是沈岸那張臉。
看著四五十歲的樣子,眼眶通紅,鼻頭泛酸,他一隻手緊緊抓著大衣領口,另一隻手把手機鏡頭懟得極近,聲音顫抖:
“兄弟……你剛才那段話,是發自真心的嗎?!”
許放眼皮一跳,立刻端起架子,神色肅穆,眼神里寫滿了悲天憫人的凝重:
“沈導,字字肺腑!若有半句虛言,就讓我出門買煎餅果子永遠少放一個蛋!”
“哇……!!”
螢幕那頭的沈岸,堂堂先鋒獨立導演,在布拉格冰冷的異國清晨,感覺自己有點燒心。
他一把捂住臉,肩膀劇烈聳動,
“知己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總有人能看懂!!”
“全網都在噴我……只有你……只有你看懂了!”
沈岸吸了一大口鼻涕,情緒激動得語無倫次:
“你不知道我這個月是怎麼熬過來的!資方罵我是騙子,製片人讓我滾蛋,就連我再劇組認識的女朋友,在電影上映後就把我拉黑了!”
“所有人都嘲諷我!”
沈岸把鏡頭猛地一轉,對準了布拉格廣場上孤零零的長椅。
“看見沒有?我被逼得背井離鄉!我現在人在捷克布拉格廣場!”
“我原本以為,我這一輩子就只能爛在歐洲的地下劇場裡了,沒想到在世界的另一頭,居然還有人在影院裡為我的藝術默哀!”
許放看著螢幕裡面悽慘的場景,心裡暗自叫好。
好啊!這是混不下去了!
還布拉格廣場!這地名許放都只在歌裡面聽說過……我就站在布拉格黃昏的廣場……你這溜的也太遠了!
許放立刻挺起胸膛,以拯救者的姿態沉聲勸道:
“沈導!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凡是偉大的先驅,在當代都是要受盡白眼的!”
許放趁熱打鐵,直接丟擲了橄欖枝:
“沈導,那還說啥了,你收拾收拾東西,咱們約個地方見一面啊,新片子的事情咱們當面細聊!”
聽到這幾個字,沈岸情緒穩定了一會,但眼神卻慢慢灰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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