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進去看看。”
門鎖咔嗒一聲，鐵皮門被推開。
一道刺眼的光從門口灌進來，江潯迅速閉緊眼睛，把臉往地上偏了偏，裝出一副還沒醒的樣子。
腳步聲漸漸逼近，一隻手揪住他的頭髮把他的臉翻過來，手電筒的光直直懟在臉上，透過眼皮把視野映成一片紅色。
“靠，長得是真他媽帶勁啊。”尖嗓門嘖了一聲，“這皮膚，這眉眼——別說沈望京了，我看了都心癢。你說咱們要是在他醒著的時候玩，他會不會哭？”
“老四，現在先別上手。”粗嗓門在門外冷冷丟了一句。
“知道知道。”老四笑著，拿鞋尖踢了踢江潯的小腿，“醒醒，別裝了，知道你醒了，睫毛抖成這樣裝睡給誰看呢？”
江潯慢慢睜開眼。
光線刺得他瞳孔猛地收縮，他眯起眼睛，目光從老四那張尖嘴猴腮的臉上掃過去，又掃了一圈屋子。
廢舊的倉庫，牆角堆著幾個汽油桶和一臺生鏽的機床，天花板上吊著一盞光亮微弱的應急燈。
他視線收回來，落在老四臉上，不屑地扯了扯唇角。
“你誰啊？”
老四明顯愣了一瞬。
他幹這行不是頭一回，見過哭的鬧的求饒的嚇尿褲子的，頭一回見醒了之後第一句話這麼泰然自若的，跟問路似的。
他蹲下來拿手電筒敲了敲江潯的額頭：“你管老子是誰，你現在是肉票，懂不懂？肉票要有肉票的樣子，老實待著，少廢話。”
江潯迎著光盯過去，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肉票？”他嘴角一翹，語氣真誠，“你們綁人之前不做背調的嗎？我親爹連家長會都沒去過，你指望他出贖金？”
老四臉上的橫肉抽了一下。
“少他媽嘴硬！你爹不出錢，你那個相好的總得出點東西。沈望京手裡攥著我們老大的把柄，你今天落我手裡，算你倒黴。”
“哦，”江潯點點頭，“所以你們是怕他。”
老四晃手電筒的手頓住了。
“怕一個腿上剛拆了石膏的人，怕到得靠綁個高中生來當護身符。”
江潯仰起臉，酒窩明晃晃地嵌在臉頰上，“你們這行當的門檻現在這麼低了嗎？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出來混。”
老四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一把揪住江潯的領口把人從地上提起來撞上鐵皮牆，後腦勺磕在鐵皮上的悶響在逼仄的倉庫裡炸開，卻咬著牙一聲沒吭。
“你他媽——”老四拳頭攥得青筋暴起，指節捏得咔咔響。
江潯直直望向他。
那雙漂亮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求饒，就那麼歪著頭，用一種打量什麼低等生物的眼神看著他，像在看一隻擋路的蟑螂。
這個眼神徹底激怒了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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