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沈望京俯下身，嘴唇貼近江潯耳廓，氣息溫熱，聲音沙啞，輕得像是隻說給他一個人聽的秘密。
“今天是第三天。”
江潯愣了一瞬。
沈望京的嘴唇離他耳廓不到一指的距離，呼吸擦過那截紅透了的耳尖。
“再不來，就沒機會了。”
江潯的手指攥緊了被單，心臟停跳了一拍。
那雙漂亮眼睛瞪得溜圓，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潮氣，瞳孔裡映著沈望京近在咫尺的側臉。
這人真看了那場採訪。
他對著鏡頭撂狠話的時候心裡其實虛得要命，那會兒他氣得發瘋，話說得比誰都硬，可說完之後每一天都在後悔。
萬一他沒看到呢？
萬一他看到的時候已經過了三天，萬一他看到了也不會來呢？
“你不是躲起來了嗎，”江潯小聲嘟囔，“還有空看節目。”
“看了。”
沈望京頓了頓，“看了很多很多遍。”
城中村的樓擠得太密，訊號從基站發射出來要穿過十幾層違章搭建的鐵皮房和晾滿床單的走廊。
等擠到天台窩棚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微弱得連條微信訊息都要轉半天的圈。
沈望京白天打三份工，每一分錢都存下來，寄回石板村的匯款不能斷，爺爺的藥不能停，護工的工資不能欠。
剩下的錢他也不知道要存到什麼時候。
也許等危險過去，也許等他查到足夠多的證據把那夥亡命徒全送進去，也許等他終於覺得自己配站到那個人面前。
晚上十二點過後回到天台，室友阿勇已經回來了——就是替他跑郵局匯款的那個眉尾有疤的男人，兩個人合租天台這間窩棚。
窩棚裡連個收音機都沒有，阿勇有塊二手手機，螢幕裂了一道縫，偶爾刷短影片時訊號卡得畫面能靜止十秒。
沈望京就躺在窩棚外面那張撿來的舊躺椅上，仰頭看天。
城中村的天空被霓虹燈染成灰橘色，能看見的星星一隻手數得過來，稀稀拉拉地嵌在天幕上，黯淡得像是隨時會熄滅。
但他還是一眨不眨地盯著看。
一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另一片星空。
那天晚上在山頂上，江潯舉著望遠鏡找媽媽，睫毛上掛著水珠，嘴角翹著，山風把他額前的碎髮吹得亂七八糟。
他轉過頭來，那雙被酒意燻得蒙了一層水光的眼睛亮晶晶的，比頭頂那片銀河裡任何一顆星星都亮。
沈望京每天晚上都在想那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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