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走在旁邊的時候，忍不住偷偷看了韓錚一眼。
很快，他又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
這一幕自然沒能逃過韓錚的眼睛。
“有話就說。”
韓錚頭也沒回，語氣卻十分直接。
“你也知道本縣的性子。”
“最不喜歡別人心裡明明有話，還在那裡遮遮掩掩。”
朱林腳步微頓。
猶豫幾次以後，他還是開口問道：“縣長，卑職確實有一事想不明白。”
“您推動農業機械化……真正的目的，是不是也在替普通百姓考慮？”
韓錚側過臉看了他一眼。
嘴角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為什麼這麼問？”
朱林見他沒有生氣，這才繼續說道：“如今六安縣裡的壯勞力，大多數都已經被紅星集團招走。”
“原來各家地主名下那些佃戶，也有不少進了集團做工。”
“以後若繼續發展下去，願意留在鄉下租田種的人只會越來越少。”
“縣長現在又準備推廣農業機械。”
“到時候真正去學開拖拉機、操作農機的人，多半還是原來那些佃戶。”
朱林說到這裡，語氣放輕了一些。
“這樣一來，這些會操作機器的人，對地主而言就比過去更重要。”
“過去佃戶不會幹，可以隨便換一個。”
“可將來會使用機械、懂得維修和耕作的人若是走了，地主一時半會兒未必能找到替代。”
“所以各家要想把人留下，就只能提高佃戶待遇。”
“再像過去那樣拼命壓租、壓榨，恐怕很難繼續下去。”
“否則人家一轉身進紅星集團，他們連田都未必種得下去。”
說完以後，朱林小心看著韓錚，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韓錚卻只是淡淡笑了笑。
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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