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大公子面沉似水,冷冷掃過眾人。
見他發火,那些官員這才閉上嘴,只是看向韓錚時,目中的不滿依舊沒有散去。
等四周安靜下來,大公子才轉向委座說道:“父親,錚弟方才不過是一時意氣,說話快了些,還望父親不要當真。”
他和韓錚從小一起長大,沒有誰比他更瞭解這個發小。
這些年來,韓錚曾無數次同他談過工業、經濟、農業以及教育上的種種設想,其中不少辦法都讓他拍案稱奇。
大公子早就已經認定,等將來自己真正走上前臺後,韓錚必然會成為身邊最重要的人之一。
甚至連父親聽過那些治政構想後,也曾不止一次出言讚賞。
委座沒有馬上答應,也沒有直接拒絕。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韓其林,笑著問道:“韓老,此事你是什麼想法?”
韓其林神色平靜,不見多少波瀾,只是不卑不亢地答道:“委座如何安排,我韓某照辦便是。”
嘴上雖然如此說,可他看向孔胖子的目光裡,已經隱隱透出了殺氣。
韓其林年輕時一心投身革命,為了推翻前清,連婚事都一直拖著。直到前清退位,他才終於娶妻生子。
韓錚出生那一年,他已經三十四歲。
如此老來得子,又只有這麼一個獨苗,韓其林平日裡究竟有多寶貝這個兒子,自然不用多說。
委座聽完微微點頭,顯然對這個回答十分滿意。
隨後,他才重新看向韓錚,語氣溫和地問:“賢侄,你自己怎麼想?”
這句話其實已經是在給韓錚臺階了。
只要韓錚說一句不願去,哪怕隨口找個荒唐到極點的藉口,比如腰疼、頭疼,委座都能借此立刻否掉孔胖子的提議。
現在他缺的,只是韓錚一句話罷了。
然而韓錚迎上委座的目光後,卻慢慢坐直了身體,神情也變得肅然。
“委座,宋人張載有言,讀書人當為天地正心,為百姓安命,承續先賢絕學,並求天下萬世太平。”
大廳中頓時安靜下來。
韓錚繼續說道:“小侄雖無甚功名,卻從小讀聖賢之書。如今國家積弱,百姓受苦,洪災之下更有無數人流離失所、凍餓而死。既然小侄學了這些東西,便不能只坐在這裡空談。”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我願去六安,也願把胸中所學真正用在百姓身上。還請委座准許小侄出任六安縣長,為國家盡一份力!”
這番話一落,大公子臉色當場變了。
委座原本溫和的神情,也隨之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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