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說:「讓她親眼看見你們生活得很好，她才肯放下。」
最後，他告訴我們:「中秋她會回來，在人間停留三天。你們要把戲做足，演好這三天。」
三天一過，晚晚就會離開。
我顫著聲音問:「她以後......還記得我們嗎?」
道士沉默不答。
那大概就是不會記得了。
也沒有關係。
只要女兒能重新做人,
忘了我們也沒關係。
中秋那天，我們把家裡收拾好，讓安安和賀川站在門外，自己躲在窗邊看。
她果然出現了。
晚晚還是三年前的模樣，圍著妹妹轉來轉去，嘴裡不停唸叨。
我和她爸爸一眼都捨不得移開。
那是我們的晚晚。
接下來的三天裡，我們其實什麼都聽得見。
聽得見她說話，聽得見她發脾氣，也聽見她發完脾氣又自己把自己哄好。
我們卻一句都不敢回應，怕一個疏忽就讓她失去輪迴的機會。
她跟在身後念葡萄、念月餅，念得我心都揪起來。
她爸爸沒有忍住，故意提了儲物間裡的葡萄。
那孩子聽見後，笑著就飄了過去，和活著時一模一樣。
我們還讓安安與賀川裝作戀人,
想讓晚晚斷掉最後的牽掛。
那天賀川從儲物間出來，臉色白得嚇人。
這三天像把我們送回三年前，只是女兒近在眼前，我們不能叫她的名字。
終於到了第三日，誰都捨不得結束，可我們別無選擇。
車上山時，晚晚趴在車頂，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我們沒忍住笑，笑著笑著又流了淚。
我的晚晚，即使轉世以後再也不記得媽媽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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