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
她也嘆了一聲。
我侍候她喝完藥，見她睡下才起身離開。
房門剛開，我迎面碰上裴照川。
他朝屋裡探頭，聞見濃重的藥味，眉頭一皺，身體也往後退了半步。
這些年謝令儀很少再愁眉不展，病情也曾緩和。
裴照川一回來，她卻像又被他拖回病榻。
我心裡怨他，面上仍守著規矩。
綺羅從他身後走出來，身穿桃紅衣裙，顏色鮮亮得有些刺眼。
「我是來向夫人奉茶的。她喝下這杯茶，我才能安心進門。」
我耐著性子回答。
「夫人已經歇下，院子和名分都在安排，姑娘不必急這一刻。」
綺羅挑釁地盯著我，裴照川立刻替她出頭。
「青禾，你不過是個姨娘，有什麼資格這樣同綺羅說話?」
我怔怔抬眼，撞進他冷漠的目光裡。
曾經由我帶給謝令儀的傷害，繞了三年，終於原樣落在我身上。
我早已不再愛他，卻仍感嘆他的心變得如此容易。
他的情意從謝令儀身上流到我這裡，又轉向樊姨娘，如今停在綺羅身上，從來沒有長久過。
綺羅揚起下巴。
「念姨娘，你我都是妾，你憑什麼替主母做決定?不過代管了幾年內宅，難道真把自己當成正經主子了?」
她說得又快又利，臉上全是被偏愛慣出來的嬌縱。
裴照川將她攬進懷裡，手掌小心護住她的腰。
「彆氣壞身子，當心孩子......」
說完，他故意朝屋內揚高聲音。
「綺羅已經有孕，名分不能一直拖著。今日不喝茶，明日也得喝。她身為正妻還鬧什麼脾氣?過了三年，仍舊半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他竟認定謝令儀是在爭風吃醋，才故意裝病不肯見人。
我的目光落到綺羅腹部，隨後規規矩矩福身。
「那便恭喜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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