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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回到溫泉莊子時,天色已經暗透。
用過晚飯,我照舊坐在燈下,為腹中的孩子縫一雙小鞋。
裴硯從獵場回來,衣袍上還帶著草葉與塵土的氣味。
「賀知遠從馬上摔下來了,斷了兩根肋骨。」他不緊不慢地脫下外袍,眼睛卻一直看著我。
我手中的針停了一瞬,隨即平靜問道:「是嗎?」
「聽到他受傷,你竟不難過?」他俯身逼近,帶來一陣狩獵後未散的血?氣。
我抬眼一笑:「我如今是裴家婦,何必替一個外人心疼?」
裴硯冷笑,把掌心蓋到我隆起的腹部,故意嘆道:「這孩子若隨了你,怕是一出生便有七分狠心。」
我拍開他的手,自己護住肚子:「我只盼他辨得清好壞,莫把仇人當作至親。
」
他忽然放聲大笑,一把將我抱進懷裡:「放心,我裴硯的孩子,必定最懂孝道。」
我冷冷提醒:「孩子由我教養。將來若真有哪個庶子給我送毒酒,你可別怪我先下手。」
「哪來的庶子?」裴硯低頭咬住我的耳垂,「我這輩子的孩子,只會由你來生。」
這種話,我怎麼可能輕易相信?
前世他納進花魁不過三個月,又吵著要娶楊太傅的女兒做側妃,鬧得滿城皆知。
三妹甚至為此進宮哭訴過好幾回。
裴硯看出我眼中的譏誚,忽然認真起來:「既然重活一次,我怎會還犯從前的糊塗?」
我把臉轉向一旁,聽見他在身後嘆氣:「雲瑤,你有孕之後,反而待我越來越疏遠。」
「世子多心了。只是你近來殷勤得過分,莫不是揹著我做了虧心事?」
燈芯突然炸出一朵火花,照得他眼底幽暗:「沒有。我只是......想起一些失憶時發生的舊事。再說,你雖然心狠,卻生得好看,也足夠聰明。我如今覺得,有你在身邊便很好。」
茶煙在我們之間慢慢升起,我垂眼不語。
那些前塵,我無意追問,也不想再聽。
至於他的稱讚,於我而言同樣無關緊要。
將來裴硯真要納新人,我也不會阻攔。
皇帝每年選秀,後宮裡的年輕面孔從來沒有斷過,我早已經習慣。
為一個男人與別的女人爭鬥,我上輩子演了整整一生。
這一回,我只想把日子過得簡單些,再沒有力氣重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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