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家的人倒是毫不在意,大概是覺得有知府大人在,他們根本沒必要在意和其他商戶之間的關係是好是壞?反正那些人面對章家人總歸還是要保持最起碼的表面上的友好,甚至是恭維討好。
洛錦繡腦子裡不由自主地蹦出來一句,我就喜歡看你們看我不順眼又拿我沒辦法的樣子。
洛錦繡失笑地搖了搖頭,暴發戶就是暴發戶,一朝得勢了就恨不得鼻孔朝天,也不想想,如果有朝一日他們失去了知府這個靠山,憑章仁得罪人的本事,還有章家當家的不會做人的性格,章家又會何去何從?
這不,這會兒章仁不就作?地將把柄送上來了?
其他客人們細數了一下章仁近幾個月來搞出來的各種事,聽得洛錦繡都暗暗咋舌於對方作?地得罪府城許多商戶以及一些小官員之時,又換了個話題,開始好奇,小聲猜測,今兒章仁到‘錦繡緣’找事,究竟哪邊會佔上風。
洛錦繡表情微妙。
‘錦繡緣’能在府城開得順順當當,一方面是群眾需求大,許多大戶人家的女眷們能夠買到許多其他胭脂鋪弄不到的好東西,高興都來不及,不會上趕著找麻煩,而少數幾個同行競爭者們,有鏡花這個出身國公府的丫鬟在,也能輕而易舉地擺平。
開張沒多久,府城許多上層人士,包括曾想找官府門路,卻被警告的人,都知道了‘錦繡緣’背後是有靠山的,只是不知道,這個靠山,和知府大人比,那邊更強?
沒因為鋪子裡起了騷動就離開的客人們本身都有些身份地位,並不怕會被波及牽累,看好戲的成分相當濃,其中也不泛被章仁那囂張的態度氣得想看‘錦繡緣’怎麼教訓他,或者讓他吃癟。
章仁自以為自己只是在針對落他面子的‘錦繡緣’,殊不知,他那不守規矩的舉動讓其他客人們也很憤怒。
人家‘錦繡緣’不願意將最後一盒口脂給章仁,是維護預定口脂的客人,變相地說,其實也是維護她們這些客人們的利益,畢竟,誰能保證,今天的事哪一天不會發生在她們的頭上?
如果她們在鋪子裡預定了等待許久的新品,轉過頭卻得知東西被鋪子讓給了其他出更高價錢的客人,誰能接受得了?她們又不是差錢!既然鋪子規定了一盒脂膏是多少錢,先定下來的也是他們,憑什麼別人出更多錢就能拿走?
那以後是不是再預定什麼東西,也未必最後就一定到自己手裡,還得看是不是有人願意出更多錢,只要錢給的更多,就算是被預定得斷了貨的脂膏也照樣能拿得到?
她們倒是樂意成為那個願意出更多錢買心頭好的,可關鍵是,她們下意識地不想和章仁為伍,都不自覺地將自己帶入到了另一邊去。
也虧得‘錦繡緣’的掌櫃態度從始至終都很堅定,否則,便是章仁滿意了,也要換她們不滿意要鬧上一鬧了。
這麼一想,掌櫃的處理方式反倒是顯得更聰明,比起得罪一群人,還是得罪一個人更好解決不是嗎?何況本就是對方蠻不講理。
比起表情,語氣都過分囂張,一直不停自說自話的章仁,還有他身邊靠在他懷裡時不時軟聲細語地慫恿的嬌弱女子,鏡花的臉上卻連一點生氣的跡象都沒有,最多就是面對客人們時慣常展現出來的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不見了,面色看上去頗為冷淡,而那雙水靈靈的眼眸,看向章仁時也透出冷光來。
那眼神,分明是根本就沒把章仁,以及章仁口中的話放在眼裡,彷彿眼前的就是個跳樑小醜,一個勁兒地蹦躂刷存在感,卻根本入不得她的眼,別提多高冷了!
等章仁自顧自地說了一通總算停下來時,鏡花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說出來的話卻將章仁氣得跳腳,讓在場看熱鬧的人都心中驚了一下。
“知府的小舅子?很了不起嗎?”
“嘶——!”人群中有人低低地吸了一口氣。
好傢伙,聽這態度,似乎是根本不把知府的名頭放在心上?
有幾個女眷目光閃爍,莫不是‘錦繡緣’背後的靠山來頭比知府大人還大?
鏡花卻不管其他人的想法,繼續悠悠地說道:“想讓‘錦繡緣’關門?你,還不夠格,便是知府大人親至——”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屏住呼吸。
“——同樣不夠格。”
嚯!眾人險些沒將眼珠子瞪出來,這話說得可太霸氣了!
在場的人不是沒接觸過鏡花,她們一直以為鏡花掌櫃雖說該精明的時候精明,但平時相處,言談間感覺到的,都是脾氣不錯,性格溫和的,如今一看,怕是沒遇上能讓她露出另一面的人才給她們這種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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