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沒開口,但周榛宇知道他想說什麼——不,你是又要逃跑了。
“榛宇,最近我總感覺咱們兄弟倆關係親密多了。跟你說話,你也不再像從前那樣逃避。能溝通這是好的開始,就像這回咱們兄弟齊心,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留下吧,這邊更需要你。”
周榛宇看著他哥。想起十九歲那個相似的黃昏,自己怎樣在父母和兄長的背後,咬著手背不讓自己哀嚎出聲。為一切無法彌補的過失。為作為兒子、弟弟或任何角色,他只會給對方帶來失望。
這些年他就像剜去一塊壞肉般,一直試圖將自己從他們的生活裡剜除。可到頭來,還是血肉相連。
此刻最後一線餘暉也盡數收攏。建築內的燈開始亮起來。鍍膜玻璃窗內現出隱隱綽綽的輪廓。周榛宇往內看了一眼:“你先走吧哥,我再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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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娜就在這扇鍍膜玻璃後面。
昨天她收到上司轉發的會議通知。全國審計協會有場交流會,在亞熱帶一座療養勝地召開。據說背靠天然林場,空氣淨好,算個公款休息的閒差。上司讓她帶上小褚去放鬆幾天,算是對她調職不成的小小安慰。
今天三點沒到,小褚就迫不及待關上電腦:“放假啦!出去玩啦!楚娜姐,一起走唄?”
“你先走吧,我還得去見跑友。”
小褚反問:“什麼友?”
楚娜知道她聽岔了:“跑友,潑一襖——跑!跑步的跑!你個小孩腦子裡一天到晚在想什麼?”
小褚拍著心口:“嚇我一跳。”
第83章 加戲
當日楚娜重新整理了個人記錄。跑到陵大附近,想起秦琪昨天發信息說買多了幾盆綠植,讓她有空拿回家。於是在路口她與跑友們分別,買了兩杯咖啡慢慢踱過去,打算在那兒消磨到天黑。
結果到辦公室沒坐一會兒,就被秦琪往外趕:“好了,你拿到東西就走吧。”
楚娜莫名其妙:“跟誰有約?這麼急著讓我走?”
秦琪頓一頓,面露厭煩:“奕宇的人今天又來開會,別等等正好散會,你遇上姓周那個混蛋,就尷尬了。”
“……哦,開會。你怎麼沒參加?”
秦琪冷淡地說:“是其他學院專案,我們只做成本核算。”撇開這個話題,又熱情起來:“你現在不走也行,等他們散會了,晚上去我家住吧。”
“不行,我明天又得出差。得回去收拾行李。”
楚娜拎著幾盆綠植下樓。到了底層,仍是那面鍍膜窗戶,仍正對著周榛宇的車。不多時,他出現在不遠處。跟他哥走向車位,聊了幾句又折返,向這扇窗戶走來。
她原本想轉身離開,但有什麼關係?這是面單向鏡,他根本看不見她。
“娜娜,關於周榛宇,有些事你得知道。”
表哥前幾日的通話言猶在耳:“十年前,和他一起私奔的女孩死了。對,對,這件事你當然記得。我也告訴過你他們不是戀人關係對吧?——沒,沒,哥沒騙你!是真的。當年周榛宇對這個姑娘,依我所知的資訊來看,是一方面信賴她,把她當成姐姐。一方面又有種同情。
女孩對他呢,那就更加複雜一些,從一開始只把他當成個被寵壞的小少爺。到後面有所改觀,介於朋友、弟弟和好感之間吧。
但這也沒有妨礙她計劃跟同鄉一起綁架他,對他父母進行勒索。
——娜娜?娜娜?聽得見嗎?哦,聽見就好。我想這並不是白小引自己的主意,到最後一條簡訊她還在糾結,再三強調只是做做樣子,不能真的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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