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世界盡頭。如果將世界比喻成一齣童話，那麼眼前這片景色就是恰如其分的 happy ending，至於翻越山丘後還有什麼，一時間都不再重要了。
“阿姨，你想坐船嗎？”
楚娜順桃桃所指，見臨湖每棟建築，都配有一間下沉式碼頭，遊艇可以從那直接開到湖裡去。
“冷不冷啊你？”
“不冷，坐船可好玩了——你看！”
楚娜剛一轉頭，桃桃立刻從圍欄上抓起一把雪衝她扔過來，扭頭跑開。
“你完了。”楚娜兩步趕上她，握了滿手雪，攥得咯吱咯吱作響，一邊獰笑。
小女孩嘻嘻哈哈笑得滿臉通紅，兩腿踢蹬，衝著湖裡喊：“爸爸！奶奶！救命啊！”
二十米開外的湖水裡冒出兩個人，揚起手臂：“慢點！地上滑！”往岸邊游來。
楚娜驚訝地看著他們遊近：“真厲害。”
桃桃得意道：“奶奶一直都冬泳的，說水裡可暖和了。”
說話間，母子倆已熱氣騰騰地從水裡爬上岸，取過圍欄上的大毛巾擦拭。肌肉上的水珠晶瑩發亮。周奕松還算是健身房常見的成年男子身材。而紀筠將近六十的人，肌膚雖難免略有鬆弛，周身卻幾乎沒有贅肉，昂然挺拔，一看就是多年自制生活的成果。
楚娜不必花心思恭維，驚豔的神色已是最好褒揚。紀筠對她點點頭，表示收下了這份讚美。
望一望剔透瑩亮的湖水，楚娜正也躍躍欲試。身後忽然伸來雙手臂，將她原地抱個轉身。
楚娜心知肚明，用剛才握過雪的手回應，抬頭看周榛宇被凍得一激靈。
她笑著將手掌從他面頰上拿開：“起得真早。”
清晨的他可太好看了。無論是睡眠留下的惺忪，是猛然受凍的驚愕，還是隨之湧起的笑意，以及勉強按捺這份笑意的正色。如此豐富，如此生動，對比之下連四周風景也變得尋常。
他正色問：“盯著看什麼呢？”
楚娜回頭，被他輕輕擰回來。
“喂，那是你哥。”楚娜想，況且我主要在看你媽。
“在議論我什麼？”周奕松走近，拿肩膀撞撞弟弟：“難得都在家，要不哥今天再教你遊個泳？咱們家的人，怎能不會水？”
“別，人總得有點不會的東西。”
“很簡單的。桃桃，把救生圈借給你小叔叔。”
“不用，有你在。”他哥顯然在開玩笑，周榛宇也一如既往懶洋洋回道：“就像那年暑假爸媽讓你在家看著我，結果你給我帶到游泳館那一回……”
周奕松撲過來捂弟弟的嘴：“當年不是給你買冰棒了嗎？這小子，怎麼過了二十年還不忘告狀？”
紀筠披上浴巾，對正打鬧的兩兒子各拍一記：“別胡鬧，換衣服吃飯。”
早餐過後周榛宇向家裡人辭行。父母倒也沒挽留。只有桃桃假哭一陣，還被奶奶紀筠給批評了：“大人有大人的事，你哭什麼？不懂事。走吧，開車慢點。”
兩人剛站起身，只聽紀筠道：“娜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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