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封郵件。抱歉,只是個惡作劇。”他輕描淡寫地說。打量四周,再回過頭對周榛宇道:“你還跟那時候一樣,水性沒點長進。記得這兒吧?”
周榛宇預設。兩人都頗為平靜,似乎此間換了天地,彼此正談著不相干人等的一場過往。
“那個夏天,我就在這做救生員。每天傍晚我看著你跟她一起過來,又一起回去住所。每天她都要求到這來游泳,因為這是我們為數不多能見面的機會。周榛宇,你還記得她嗎?白小引,那個被你害死的女孩。”
楚娜很久沒再聽過這個名字。
原來是他。
原來不是所有的重逢,都是善緣。似是故人來,藏著雪亮的刀刃與禍心。
“引誘你是她的主意,她怎麼會喜歡你這種什麼都不懂的富二代?但我們需要錢,聽見沒?她只是為了錢——”殷栩仔細看看周榛宇:“哦,我忘了,你現在壓根也不在乎。她就是你反抗爹媽的工具人,叛逆勁兒過了,就淡了。”
“他在乎,在乎的!”楚娜拽住殷栩手臂,生怕鬆開:“他因為她差點死了。”
“這個我知道。”殷栩輕描淡寫:“就是我想辦法讓那兩個蠢貨去搶劫他,我怎會不知道?”
“……都是我,是我的錯,是我舉報的。不關他的事。他對白小引是真心的。對我,對我就是一時好奇。真的,你們多聊聊她。你們愛同一個女人,肯定有很多話要聊。”
殷栩轉眼:“是這樣嗎?”
周榛宇抬頭。儘管凍得牙關打戰,他仍然笑了:“當然不是。”
殷栩冷冷一哂,彷彿失去所有談話興趣:“好,到地獄也別忘了,是你害了她。”他說罷鬆開手,往前一推:“你害了她們兩個。”
周榛宇失去支撐,向後倒去。池水翻湧上來,旋即將他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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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榛宇沉下去之後的那一會兒工夫,楚娜的反應是如此歇斯底里,以至於殷栩不得不將她拖到一旁,防止她投身入池。
他還不想這麼快殺了她。
很奇怪,他清楚自己並不曾愛上這個女人,但又如此希望得到她的認可和理解。這就非常遺憾了,畢竟人類很少會認可殺掉自己的人。
“但你至少會理解吧?”他問:“只要你站在我的立場想一想。本來你都打算好好生活,努力去做個好人了。可有天忽然發現,那個奪走你摯愛又害死她的人。竟然過得比你還好,還心安理得。又有你這樣的女人愛他。想一想吧,你就能理解我了。”
“理解你?”楚娜神經質般地笑起來,又戛然而止,痛苦地說:“理解你的是周榛宇。所以他知道你不會放過他。只希望你能放過我,讓我活下去。”
殷栩將椅子扶起來,儘量讓她坐得舒服點:“本來是有這個可能。要不是他——”
“放過我?從你故意讓我受傷,散佈謠言讓別人以為他在家暴我。到這些奕宇生產的紮帶。你指使那個女人冒充我上門,讓監控拍下,出來的卻是他和那個行李箱。不用問,你肯定用我的手機給他發了分手資訊。要是你放過我,還怎麼陷害他?!”
別忘了還有你弟弟。殷栩想,在陵大周榛宇往他臉上揍的那一拳,只要稍加引導,也很能說明問題。
不過此時倒不必再提了。對楚娜,他確實覺得遺憾:“楚小姐,如果我十幾歲的時候也能選擇自己的人生,你絕對會是我理想伴侶。這麼聰明,優秀,受過高等教育。她比不上你,哪都比不上你。可她是我的。”
他的聲音低下去:“她是我的。但她竟然真愛上了這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小少爺。”
楚娜難以置信:“她為了你跟別人合夥綁架他!你還要她怎麼樣?”
綁架?殷栩嗤之以鼻,那算什麼綁架?我得一再暗示,一再提醒。她還再三要求對方不能真傷害他。她跟周榛宇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多,在一起總有笑模樣,跟自己見面的沉默卻越來越久。
他抖擻精神,預備動手。否則法醫驗屍的時候就該發現周榛宇的死亡時間在她之前。那“有暴力傾向的男子殺害前女友後自戕”這個說法就再也無法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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