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請我重新找個地方打工。說這些錢是補償我的誤工損失。還有這種好事。”
殷朝貴聽明白了。在他班裡那些衣食無憂同學追看的偶像劇裡,這是常見的橋段。確實,小引從小就是美人胚子,也難怪當媽的警惕。
“你就不生氣?”他問:“她覺得你配不上他兒子。”
“配不上就配不上唄,我才不稀罕。”白小引注意力都在錢上,掰著手指給他算:“別說你還有兩年就畢業了。就是再讀四年也夠。大不了等你讀出來了,咱倆一起努力慢慢還。不欠他們人情。”
殷朝貴低頭看著這些粉色的紙張。小引累死累活打好幾份工,一年到頭也總有補不上的虧空。而十萬塊對某些人而言,僅僅用來打發她兒子一段沒有萌芽的爛桃花。
“太少了。”他喃喃道。
白小引一怔:“什麼?”
“我說太少了。小引,我一直沒告訴你,怕你為難。我想出國。”
“……”
“你不懂,成績再好沒門路沒人脈,我畢業也得從三千塊的實習生幹起。不趁年輕鍍個金,給自己添點光環,根本找不到好工作。”
十萬塊看著不少,連半年的學費都不夠。如果她真能攀上這樣一個富二代,把生米煮成熟飯,對方體面人家,就算不給名分,也少不了補償。
當然這些話,每一句都不是他自己講出來的,他只拋個引子,誘導她一點點自己去想。
白小引一開始當然不願意,說這念頭是在發癲,鬼迷心竅。
但沒人比殷朝貴更懂怎麼擊中她的軟肋。她一發火,他就順著她說算了算了,是我不好,人要學會認命。吃五毛錢的素菜又餓不死,蹭空調被保安趕到大街上又熱不死,是我不好,這事咱們不提了。
果然,到了早上他打算去上學,她忽然沒頭沒腦問:“我戴那個紅色髮卡好看嗎?”
他說好看,她坐起來開始梳頭髮,梳完換了她最漂亮的裙子,將那個裝著十萬塊的塑膠袋一裹就出了門。
她試圖引誘周榛宇那晚。殷朝貴就站在樓下,看著男孩半扶半抱地將衣衫不整的少女扶進房間,帶上門。
室友淘汰給他的 3 里正放 dido 的《尋租人生》,那是他最喜歡的一首歌。
“……如果我的人生只是一場尋租,無法真正擁有,
那我本也不配擁有任何事物……”
沒關係,等他出人頭地,就帶她到一個誰也不認識他們的地方。那時候他們可以真正擁有自己的人生。那才是他們真正的歸屬,應許之地。
第二天白小引卻告訴他,什麼也沒發生。
殷朝貴也不知道自己是該信還是不信,該慶幸還是憤怒,狠狠脫口而出:“不上鉤,那我們就用別的法子!”
“你要幹什麼?!”白小引立刻反駁:“他是個好人,我不能害他!”
殷朝貴原本也就發洩情緒,這一來警惕起來:“這麼護著他?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白小引當然一口否認。並勸他就此作罷。
殷朝貴面上答應,某些念頭卻在潛意識滋生。也是從那天開始。他刻意不再用手機跟她聯絡,甚至讓白小引把聯絡方式都刪掉,不要告訴任何人他們有來往,只在那間游泳館裡見面。就好像他能預料到後來的一切。
暑假快結束的時候,他爭取到一個名額,去某國做交換生。學費可以靠獎學金,但食宿需要自理。冬天來臨之前,他得湊齊一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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