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笑聲跟長了腿似的,偏偏往他耳朵裡鑽,攪得他心口堵得發慌。
說到底,他之所以這麼晚熬著不睡,全是被賈東旭氣的。
中午在廠裡,吃飯的時候,賈東旭端著飯盒湊到他跟前,紅著臉扭捏了半天,才開口:
“師傅,我……我跟您商量個事,您能不能幫幫我。”
易中海當時還挺欣慰,以為這小子還不錯,現在已經知道遇到事要問自己。
可誰曾想,賈東旭接下來的話,差點讓他坐不住:
“師傅,您是知道我家的情況,家裡實在拿不出錢了……
眼看年後要提親,彩禮錢、還有辦酒席的開銷,全都沒著落……
您能不能先借我點?等我以後發了工資,每個月省吃儉用,也一定還您。”
這話聽著還算委婉,可易中海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分明是賈張氏在背後攛掇!那股子理直氣壯的“要”,跟借字半點不沾邊。
他當初費心費力收賈東旭做徒弟,撮合賈東旭和秦淮茹的親事。
不就是看中這小子性子老實、好拿捏,將來能給自己養老送終?
萬萬沒想到,賈家母子會這麼貪得無厭!
賈張氏從自己這裡敲詐一臺縫紉機,還不夠!
賈東旭轉眼又伸手要錢,這分明是把他當成了隨取隨用的搖錢樹!
易中海饒是心裡怒火翻湧,也沒當場翻臉。
養老的事還指望著賈東旭,他只能強壓著怒氣,隨口敷衍道:
“這事不急,等年後你去提親,我跟你一起過去看看再說。”
三言兩語把賈東旭打發走,可這股火氣,卻跟生了根似的,牢牢堵在他心口,到了半夜也散不去。
之前李翠蘭就不止一次勸他,說賈家有個賈張氏,賈東旭靠不住,實在不行就去領養個孩子,可他當初死活不同意。
現在想來,悔意跟潮水似的,瞬間漫過心頭。
此刻躺在床上,易中海睜著眼,望著漆黑的屋頂,越想越心慌:
“賈張氏貪得無厭,從收賈東旭做徒弟到現在,就不停榨我的錢財。
等我真老了、沒有錢了,他們真能心甘情願給我養老?
要是我掏心掏肺、花光積蓄,最後養不熟這一家子白眼狼。
到頭來落得個無人送終的下場,那我這輩子豈不是虧慘了?”
念頭一個個冒出來,越想越心煩,連後背都滲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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