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布包裡,是烙得噴香的餅、煮好的雞蛋,錢袋裡的銀元、紙幣,是王掌櫃剩下的所有積蓄。
張三和李四捧著手裡的東西,眼眶瞬間就紅了,鼻尖發酸,喉嚨堵得說不出話。
幾人之間明明沒什麼關係,他卻傾盡所有相助,這份恩情,比山還重,這輩子都報答不完。
“王叔!大恩不言謝,您的恩情,我們兄弟倆,記一輩子!”
張三聲音哽咽,深深彎下腰,鞠了一個結結實實的躬,李四也忍著傷痛,跟著躬身行禮,眼神里滿是滾燙的感激。
“時候不早了,眼看快天亮了,別耽擱,趕緊走吧!”
王掌櫃別過頭,不敢再看二人,生怕自己忍不住落淚。
兄弟倆不敢多做停留,最後深深看了王掌櫃一眼,背上簡單的行囊,咬牙推開後門,一頭扎進了漆黑冰冷的夜色裡。
夜裡的小巷坑坑窪窪,寒風颳在臉上生疼,李四傷勢還未全愈,走路還有些不利索,
張三連忙扶著他,兩人深一腳、淺一腳,藉著微弱的月光,一路朝著火車站趕。
他們還是不敢走大路,專挑偏僻小巷穿行,一路提心吊膽,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就這樣跌跌撞撞,等趕到火車站時,天邊已經泛起淡淡的魚肚白。
清晨的霧氣瀰漫,車站裡早已人頭攢動。
人聲鼎沸,檢票聲、吆喝聲、腳步聲混在一起,喧鬧不已。
兩人擠在嘈雜的人群裡,下意識壓低帽簷,緊張地四處張望,確認沒有陌生人注意自己,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半分。
沒過多久,去往保城的火車發出悠長的鳴笛聲,開始檢票上車。
兩人跟著人流,低著頭匆匆擠上火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直到火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鐵軌,發出“哐當哐當”的規律聲響。
車速一點點加快,徹底駛離站臺,張三那顆懸著的心,才算徹底落了地。
他長長舒了口氣,下意識轉頭看向窗外,想最後看一眼這座生活了半輩子、裝滿是非恩怨的四九城。
可就在這一瞬間,出站口人群中一道身影,猛地撞入他的眼簾!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瞬間僵住,如同被驚雷劈中。
原本放鬆的身體“唰”地一下坐直,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那道身影身形挺拔,身著一襲深色長衫,步履沉穩,哪怕混跡在人群中,也格外惹眼——
赫然是那位解放前縱橫四九城地下勢力的那位爺!
他們一家人不是早就離開四九城,去往南方了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火車站!
張三瞬間心神大亂,只覺得連日奔波、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瞬間被狠狠揪起。
他以為是自己連日受驚、眼花看錯,使勁揉了揉雙眼,眯著眼再次死死盯著出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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