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之內,死寂無聲。
張三爺沒有急著開口逼問,一雙眸子銳利如刀,冰冷的視線緩緩掃過全場每一個護衛的臉。他目光沉沉,試圖從眾人的眼神、神色、微表情裡揪出半點破綻,找出一絲蛛絲馬跡。
在他心底,第一懷疑的就是院內出了內鬼。能把他守備最森嚴、暗哨密佈、百人輪守的核心據點一夜搬空,外人幾乎不可能做到。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心腹反水、裡應外合,暗中配合外人,悄無聲息掏空了他十幾年的基業!
整片庭院壓抑得讓人窒息,沒人敢抬頭、沒人敢喘氣,所有護衛全都垂首躬身、渾身緊繃,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足足沉默了十幾秒,張三爺才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高,卻冷得像寒冬刺骨的冰風,一字一句砸在眾人耳朵裡,帶著殺伐半生的絕對威壓:“你們昨晚是誰當班值守?誰負責庫房巡查?誰盯的外圍暗哨?!”
“整整一個晚上!幾十個好手守著這座院子!數十雙眼睛死死盯著裡外動靜,堆積如山的物資被人搬空,你們居然半點察覺都沒有?!”
院中的一眾護衛,此刻也面面相覷,也滿臉匪夷所思,心底更是無比惶恐。
剛才等候張三爺來的時候,眾人私下早已偷偷議論,昨晚毫無異動,怎麼一覺過來,整座院子直接被搬得乾乾淨淨?是不是院裡招惹了什麼不乾淨的髒東西,才會鬧出這般詭異的怪事!
當然,這也是私下說說,所有人都沒敢回話,這個時候多說多錯,更何況是這種離譜的事情,再加上面前暴怒的張三爺,說錯了就是死罪!
全場鴉雀無聲,沒人敢接話,人人閉口自保,生怕引火燒身。
院子裡又安靜了片刻,最後是黑衣人頭目,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回話:“三爺!屬下……屬下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昨晚兄弟們和平時一樣輪班值守,大家全程沒人鬆懈半分!”
“整晚除了我們的人,都沒有人靠近過這個院子,而且,我們也沒有聽到院子裡有半點異動聲響,我們真的不知道,院子裡的那麼多東西,到底是怎麼憑空消失的!”
其餘手下見老大開口了,也紛紛附和,全員口徑一致,昨天晚上是風平浪靜,一切都和平日一模一樣,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張三爺死死盯著眼前一眾手下,眸光陰鷙深沉,他縱橫四九城江湖半生,閱人無數,一眼就看透,這群跟隨他多年的心腹,沒有一人撒謊,他們是真的全然不知情。
可越是這樣,他心底越是忌憚!
上百號精銳的手下,在院子裡日夜輪番巡查,銅牆鐵壁般的防線,院子裡那麼多的物資和滔天財富,就這麼詭異憑空蒸發!
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尋常毛賊、街頭混混,連大院院牆都摸不到邊,能做到這種地步的,絕對不是等閒之輩!只有可能是城裡那些頂級地下勢力的手筆!
就在他暗自沉思的時候,一旁的林伯微微躬身上前,壓低聲音、小心翼翼開口分析:“老爺,根據我的揣測,這件事大機率和昨晚的事脫不開干係。”
“昨晚我們截殺那些盜墓賊,不僅團滅十三名土夫子,期間還順帶還斬殺了好幾波,和我們一樣暗中窺伺的城內勢力,怕是還有漏網之魚沒有清理乾淨,懷恨在心,就連夜出手報復!”
張三爺眸光驟然一寒,微微點頭,沉聲道:“那群土夫子都是北邊流竄過來的,在這裡本就是無根浮萍,就算漏掉幾隻小蝦米,也沒這份實力報復我們。”
“能做到這般地步的,只能是四九城裡,那些隱藏的老牌地下勢力出手,只是我想不通,他們到底用的什麼手段?能做到無痕無聲,瞞過院子裡所有人,搬空整院的東西?”
林伯見他轉移了懷疑目標,便知道這事情有了轉機,立刻順著他的話題開口推測:“這有什麼想不通,解放前咱們四九城裡,可是臥虎藏龍,能人異士輩出!我懷疑對方極有可能精通旁門異術、迷藥手法、隱匿手段!”
“昨晚咱們院子裡的這些人,看似在清醒值守,實則早已被人暗中迷控、矇蔽五感!全員形同睜眼瞎,任人搬空整個院子的東西,從頭到尾,半點感知都沒有!”
這一番推測,瞬間徹底印證了張三爺心底所有的猜測,確實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的通,這樁離譜到極致的詭異劫案!
想通所有關節,張三爺壓在心底的怒火瞬間再次翻湧!他目光凌厲如劍,狠狠掃過院內瑟瑟發抖的一眾手下,怒意滔天:“說到底!這件事都是你們肆意妄為惹的禍!”
“明知道昨晚有多方勢力盯上那些土夫子,你們還敢擅自出手,那麼高調的黑吃黑,肆意截殺各方勢力,絲毫不顧後果!”
“現在好了!這下捅了馬蜂窩,徹底惹得眾怒!引來強敵報復,我看就是這些年,你們過的順風順水,把你們一個個養得膽子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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