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瑕疵布,頂多就是上面有一兩處細微色差,邊角在織造時的微小組線,完全沒有破洞、起疵的毛病,為了不影響整匹布,被特意裁剪下來的碎布。
買回去稍微規避一下邊角,整件衣物、被褥做出來,料子依舊平整光潔,外人根本看不出半點問題,價效比高得離譜,堪稱撿漏。
黃秀芹蹲在關鵬挑好的布堆旁,耐心細緻地翻挑篩選,專挑色調幹淨素雅,瑕疵最不顯眼的棉布。
看的這次送來的瑕疵布,她心裡已經盤算得明明白白,今年小蘭跟雨水兩個孩子又長了個子,去年的舊衣服怕是會不合身了。
這批布料的品相不錯,顏色乾淨素雅,索性多挑幾塊回去,剛好可以給家裡的兩個小姑娘,各裁一套的換季新衣,讓她們也能穿得清清爽爽。
選好給兩個丫頭做新衣的布料後,黃秀芹又特意單獨挑出一塊瑕疵不怎麼明顯,適合貼身使用的純棉軟布,這塊布,她是專門留給閻埠貴家,剛出生的小女兒閻解娣。
前段時間楊瑞華生孩子,何大清身為四合院的一大爺,就喊她過去幫忙照料生產,沒想到一來二去,她和楊瑞華就熟絡親近了許多。
閻家除了閻埠貴,剩下的都是孩子,閒暇無事時,她常會去閻家搭手,幫忙照看一下孩子,每次看著小小的閻解娣,心裡都格外憐惜。
別看閻家裡存著近億的現金,是整個四合院的首富,可閻埠貴生性摳搜算計,一分錢掰兩半花,家裡過的十分節儉,嘴裡更是掛著那句“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
楊瑞華做月子的吃食,和平日裡吃的一樣就算了,就連院裡街坊送來的雞蛋,都得隔一天才能吃一個,剩下的雞蛋,都被閻埠貴拿到鬼市賣掉了。
剛出生的小解娣,她的待遇也沒有好到哪裡,自打落地以來,穿的衣服、用的尿布,全都是三個哥哥小時候穿的,尤其是尿布片。
經過反覆換洗,已經薄得透光了,平時還需要在裡面掂一層報紙,粗糙發硬報紙,蹭著嬰兒嬌嫩的肌膚,看著就讓人心酸委屈。
同為女人,黃秀芹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一直默默記掛著這件事。
今天趕上這批瑕疵布,她正好藉著機會,多挑了一塊的棉布,打算送給楊瑞華,專門給小解娣做幾塊乾淨的布尿布,讓小娃娃能用的舒服一下。
黃秀芹細心挑好需要的布料,跟關鵬核對好瑕疵布數量,隨後開好單據,這才拿走東西前往前面櫃檯,麻利地結賬付款。
返回財務辦公室後,她小心翼翼將大小小的布料碼放方正,整整齊齊摞在一起,用兩個牛皮紙紙袋打包,分別裝好。
她看著手裡那袋清一色的素雅淺布,心裡暗自思忖:這批的瑕疵布,色調太過清淡柔和,偏向女孩子穿戴,不太適合給何大清、何雨柱做衣服。
父子倆雖然天天都是穿軋鋼廠工裝,平日裡也不講究穿衣打扮,不過還是要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裡,下次供銷社若是到了適合男士的福利布,自己一定再多挑一些,專門給他們各做一身的新衣服。
時間緩緩流轉,不知不覺間,外面的夕陽漸漸西垂,暮色溫柔地撫過整座四九城,供銷社也結束了一天的營業,準時下班關門。
黃秀芹收拾好辦公桌,並仔細鎖好所有抽屜和門窗,雙手提著裝著兩個一大一小的紙袋,迎著漫天絢爛的落日餘暉,慢悠悠朝著九十五號四合院走去。
她的身姿輕快、步履悠然,暖融融的夕陽鋪滿肩頭,在她身後拉出一道修長的光影,裡面裝滿了最質樸鄰里溫情。
白日里的太陽毒辣得很,把四合院的青磚地面曬得滾燙溫熱,一直熬到傍晚時分,燥熱才慢慢褪去,外頭終於飄過來一絲絲沁人的涼氣。
院裡幾位上了年紀的老人,紛紛搬出小馬紮,躲到屋簷牆根的陰涼地界坐著納涼搖蒲扇,搖搖晃晃嘮著家長裡短。
一幫半大的小孩子精力旺盛閒不住,滿院子來回追跑打鬧,叫喊聲、嬉笑聲此起彼伏,處處都是四合院獨有的市井煙火氣息,平和又熱鬧。
黃秀芹上班的供銷社,離九十五號四合院最近,每天也是全院下班最早的一個。
她剛一跨進前院院門,目光一掃,就瞧見閻埠貴家的大門口,楊瑞華正抱著剛出生沒多久的閻解娣,坐在門口一張矮木凳子上低頭擇青菜。
她才生完孩子沒多少日子,臉上血色還沒完全補回來,面色透著一層淡淡的虛白,眉眼之間更是藏著掩不住一身疲憊。
懷裡小小的嬰兒,就裹著一床洗得發白,邊角都起毛的舊薄被子,安安靜靜閉著小眼睛,小臉蛋皺巴巴的,模樣格外惹人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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