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徹底沉落大地,漆黑的夜幕壓滿整座四合院。家家戶戶窗欞都透出暖黃的燈火,飯菜的香氣混著微涼的晚風,輕輕在院裡飄蕩。
可看似煙火祥和的院子裡,人心卻半點不平靜。李翠蘭獨自一人慢慢往中院走,腳步拖沓緩慢,臉上壓著化不開的落寞,心裡沉甸甸堵得慌。
剛從後罩房出來,那股被人替代的尷尬滋味,讓她渾身都不舒坦。路過劉海中家門口時,此刻劉家大門敞開,屋內燈火透亮。
劉家剛吃完晚飯,桌上碗筷散落,陳文芳正站在桌邊,低頭收拾著晚飯殘局,手腳麻利地擦拭桌面、歸置碗筷。
察覺到外面有人路過,她抬起頭望過去,才發現是李翠蘭從門口緩緩走過去,她眼神向來尖,一眼就看出李翠蘭臉色黯淡,完全沒有往日從容的樣子。
陳文芳心裡瞬間就泛起了嘀咕,聾老太太該不會不滿意李翠蘭的照顧,不想繼續讓易中海家照顧她,找了別人來照顧。
往常李翠蘭來給聾老太太送飯,每次都要在後罩房裡坐好一會兒,陪著老太太嘮嗑閒聊,等老太太吃完收拾妥當,才會帶著空碗慢悠悠回來。
可最近這段日子完全變了樣,每次都是進去沒待幾分鐘,屁股都還沒坐熱,估計話都沒說幾句,就匆匆的出來,毫無逗留的意思。
反倒是剛搬來沒多久的雷家媳婦陳小云,帶著小雷濤天天往後罩房跑。白天陪老太太說話解悶,晚上讓孩子唸書哄老太太開心,從早到晚貼身陪著,勤快得不像話。
陳文芳默默壓下好奇,裝作若無其事,繼續低頭收拾碗筷,直到看著李翠蘭慢悠悠走過家門,徹底走進中院,她才停下手裡的活,擦乾手上水漬,輕手輕腳湊到桌邊。
劉海中吃好飯,正坐在燈下休息,指尖夾著一根香菸,悠然自得,昏黃燈光落在他臉上,襯得他眉眼深沉。
陳文芳指了指外面,壓低聲音,小聲開口:“當家的,你剛看見沒?今天李翠蘭去給老太太送飯,又是幾分鐘就出來了,你說,老易家跟老太太那邊,是不是鬧彆扭了?”
劉海中慢悠悠吐出一口白霧,眯著眼,神色淡然,透著一股看透一切的從容:“能鬧什麼矛盾啊,老太太活這麼大歲數,精得跟狐狸一樣,她可不會輕易得罪常年伺候她、隨叫隨到的易家兩口子,免得沒人使喚。”
陳文芳立馬搖搖頭,不贊同他這話,接著把自己連日觀察的動靜一一掰扯出來:“你是沒細看!那是在以前,自打雷家那一家三口搬進來,一切都變了!”
“那個陳小云也太勤快了,天天沒事就往後罩房裡鑽,陪著老太太嘮嗑、解悶,一刻都不閒著。尤其是小雷濤,嘴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天天唸書哄老太太開心,把老太太哄得眉眼全開。”
“以前老太太跟前,就易中海夫妻倆伺候著,院子裡其他人根本插不上手,現在倒好,那個陳小云天天圍著老太太轉,簡直是形影不離,連李翠蘭都得靠邊站!”
說到這兒,陳文芳的眼神一凝,再次壓低聲音說道:“你說……雷家這對夫妻,是不是也憋著吃老太太絕戶的心思呢?”
這話一齣,屋裡瞬間安靜幾分,要不說整個四合院的人,沒有一個簡單的,大家心裡都明鏡似的。
易中海夫妻倆,任勞任怨伺候聾老太太這麼多年,全院的人其實都知道,他們打著什麼算盤,只是沒有說破而已。
聾老太太還有沒有積蓄,這個大家不知道,可後罩房那兩間房子,是實實在在、看得著的好處,院裡人可沒有不心動的。
只不過老太太今年才六十多歲,身子骨十分硬朗,誰也不知道她能活多久,要是再多活個十幾二十幾年,投入太大,風險太高,得不償失。
所以院裡其他人才沒有去動那個心思,任由易中海夫妻倆就這麼伺候聾老太太,誰也沒去搶這個活。
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後院新搬進來的雷家,居然也盯上了聾老太太!
剛搬進院子沒多久,就跟聾老太太搭上,而且雷家那個陳小云溫柔體貼、小雷濤乖巧暖心,僅用了短短幾天,就親近得跟親閨女親孫子一樣。
一整天都待在後罩房裡,照顧著聾老太太的生活起居,就連一直照顧聾老太太的李翠蘭,都有點插不進手了。
劉海中聽完之後,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人心的冷笑,眼底精光一閃,一副盡在掌握的模樣。
他伸手緩緩掐滅菸頭,語氣篤定無比:“這還用說?雷家夫妻倆,肯定是也盯上老太太那兩間後罩房和她的家底呢!”
“聾老太太孤身一人,在院子裡依無靠,手裡握著兩間獨門獨院的房子,更別說她大機率還藏著一輩子攢下的積蓄,這麼大一塊肥肉,誰見了不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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